电话亭。
路易丝:让我说什么?

背景介绍:强哥被连首长点名去机关帮助工作,强哥在工作期间内有一次毛毯衣物脏了,天气阴沉多日,强只好去服务社洗衣服,邂逅了兰,被兰热情细致的行为所感动!

汽车旅馆的房间。
路易丝:那就让这件事全都见鬼去吧。你帮我把钱汇到“维代尤尼”就行了。在俄克拉荷马州,吉米。

片段一

强:(抱着一大包衣服毛毯)我要洗东西

兰:请先登记

强:我赶着用,请赶紧

兰:你很急吗?

强:我晚上不想拆军被睡觉,天气阴沉,所以只好来干洗

兰:请稍等(把衣服投入到机器中洗涤)

强:我要等多久才能好?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兰:半个多小时可以行吗

强:好,请赶紧的(座位上等候)

兰:来,吃糖(把糖果送到我面前)

强:不,我不喜欢吃糖果(立马站立回答)

兰:很好吃,尝一个吧(兰很坚信)

强:那好吧(我满腹狐疑兰是不是另有所图)

兰:还行吗?

强:还好(其实味道很普通),你是通信站的吗?

兰:是的

强:听说你们被整顿了?

兰:你也知道了(兰很吃惊)

强:我前天刚到时候就听说传闻了,是什么原因呢?

兰:杨过跑回来了

强:这兄弟太脑残了吧

兰:你是哪一个单位的?(听后对我很不满意)

强:某连的

兰:你们好用手机吗?

强:(立马警惕起来,又不想欺骗她)理论上是不可以的

兰:(有些失望)

强:你们可以上局域网军网吗?

兰:学习时用过,现在不让用了,你们可以用?

强:我在南郊服役时,经常上网和兄弟们打游戏,南郊有专门的公共机房

兰:你还在南郊服役过?

强:是,那里可以拿士兵证游玩整座城市的

兰:毛毯洗好了,你摸一下看看这样行不行

强:(我只想知道烘干了没有,就伸出手摸了,不巧隔着毛毯握到了兰的手,我们对视了十秒,我的脑海中涌上想拥抱她的念头,可还是强忍住了)可以,就这样吧(伸手把毛毯拿回去)

兰:(很惊讶的瞪大眼睛,微笑着不知所措)

强:开放时间已经超过了,你怎么办?叫外卖吗?

兰:没有关系

强:我当时公务在身,手机一直振动着,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兰(迟钝一会儿)班长再见

强:再见

(全剧终)


“雷鸟”向着南方越开越远。道路两侧是配备人工降雨装置的种植园。
路易丝开着车,她情绪高昂。
塞尔玛:哎,路易丝,开慢一点儿,不然公路警察会为超速给我们找麻烦的……路易丝,咱们为什么大白天跑到大路上来?
路易丝:这当然很危险。不过我想离你的犯罪地方越远越好。
想起那次成功的抢劫令塞尔玛兴奋不已。她挥舞着双手开怀大笑,取出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又打开一瓶新的。
塞尔玛:谁能想得到?我觉得自己好像抢了一辈子商店似的。
路易丝:这么说,实现自我价值了?
塞尔玛:也许吧……
路易丝:那么你成了咱们的职业强盗了?
塞尔玛:完全正确……

警察局。哈尔侦探正在与联邦调查局的代表马克斯通电话。
哈尔:我们在车前盖上找到了塞尔玛的指纹。另外,她丈夫说,她随身带了枪和很多东西。不过最奇怪的是,她怕枪怕得要命,枪是她丈夫给她买的,因为她总是一个人留在家里。她不但不会射击,连靠近它都不敢。枪已经买了好几年了……

闪回片头两位女友的经历。
花枝招展的塞尔玛与路易丝坐在老“雷鸟”里,这是她们饱经磨难的美国之旅中最忠实的伙伴。
两人拍照留念。
两人在公路上风驰电掣,享受着自由与阳光。
塞尔玛兴高采烈地大谈自己的爱情故事。
女友们站在遍地石砾的高原上,激烈地争执。两人手里都拿着枪。
最后一个镜头:塞尔玛和路易丝望着观众。在她们欢乐动人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的犹疑与痛苦。

公路上。一名骑着赛车的黑人来到那辆行李箱里关着警察的警车旁。他身上运动服五颜六色。他下了车,坐在公路护栏上,喝着水,抽着烟。传来敲打东西的声音。黑人吃惊地左右张望。警察从后备箱上被塞尔玛打出的枪眼里伸出一根手指头来。
警察:喂,快打开!我在后备箱里。我是公路警察局的派克警官。钥匙在那边。
他用手指指向塞尔玛扔钥匙的地方。
黑人思考了片刻,然后深深吸了口烟,对准小孔喷进后备箱里。

警察局。达里尔和众多来访者挤在一张长椅上。哈尔侦探紧紧抓着戴白帽子的年轻人经过此地。达里尔朝哈尔冲过去,哈尔无动于衷。相反,那个小伙子——也就是D·J先生本人——却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
D·J(指指达里尔):这人是疯子?
达里尔:是迪金森夫人的丈夫。
D·J:看她找的男人!和我想像的差不多……

吉米家。
吉米(有几分匆忙地):是的,是的,我爱你,宝贝。

汽车旅馆的房间。路易丝从阳台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她的脸痛苦的扭曲着——她想放声大哭,但却不得不拼命控制自己,竭力保持正常的语气。
路易丝:是啊,吉米,我现在不在城里……我遇到大麻烦了……你简直想像不到,我的麻烦有多大。
吉米家。吉米从椅子上站起身,抱着电话机,在屋里踱来踱去。
吉米:也许你能说说,出什么事儿了?我回来以后,谁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塞尔玛和你在一起吗?

“雷鸟”沿着风景如画的公路行驶。路边一侧是松林,一侧是无边无际的绿色的田野。
塞尔玛:真可惜没带上那个小伙子。作个伴儿嘛……他的屁股可真棒!
路易丝:我可没空儿注意他的屁股。
塞尔玛:瞧达里尔的屁股,都能放下一辆汽车了。
路易丝:对不起,我可没情绪讨论这个话题,而且现在咱们并不需要车上有年轻人。
轰隆作响的火车挡住了汽车前方的道路。两人不得不大声喊叫,好听见对方的话。
路易丝:拿着这张地图,找找从俄克拉荷马绕到墨西哥的路。挑小路,免得引人注意。
塞尔玛:我想,81号公路正合适……咱们先到达拉斯,然后……
路易丝:不,我不去得克萨斯。
塞尔玛:你想绕过得克萨斯去墨西哥?这不可能。
听到“得克萨斯”这个词,路易丝情绪有些激动。
路易丝:塞尔玛,你非常清楚我对得克萨斯的看法。
塞尔玛:我知道,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总该通融一下吧。
路易丝无法控制自己。她像枪杀哈伦时那样怒火中烧。
路易丝:我不去得克萨斯!
塞尔玛:为什么你从来没对我说过,你在得克萨斯出了什么事?
路易丝:记得那个脱了裤子爬到你身上的男人吧。就这样。得克萨斯决不该是咱们落到警察手里的地方。

吉米的房间。吉米和路易丝并肩而坐,严肃地交谈着。
吉米:你以为,我喜欢偷空儿见面吗?
路易丝:不过你我都明白,这一切只能这么结束……
吉米:我想,你也许并不爱我。
路易丝:不,我爱你。可眼下我决不能犯错。你求婚的时机不对,现在该分手了。

汽车旅馆。游泳池。塞尔玛穿着一件带花边的轻薄的泳衣躺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她手捂着脸,伤心地抽泣。
路易丝将车开到游泳池边。她冲到塞尔玛身旁,对她耳边大喊一声。塞尔玛吓得一跃而起,发出绝望的号叫。等她明白过来,便抓起自己的箱子,向汽车跑去,箱子盖儿都没来得及关上。

“雷鸟”在风景如画的高原上弯来转去,留下一道金色的尘烟。
塞尔玛:你认为离墨西哥还有多远?
路易丝:我看我们走到另一个方向去了。咱们最好掉个头,否则他们找到那个行李箱里的警察之后,全州都会出动抓咱们的。
牛仔放牧的羊群挡住了道路,这让开车的路易丝火冒三丈。
路易丝:咱们卷进这件事真是不值得。现在警察全都可以对我们开枪。为什么我不立刻上警察局呢?
塞尔玛:我来提醒你。你当时说,谁也不会相信咱们……不过现在咱们还是自由自在,健健康康地活着……想想那个男人是怎么嘲笑我的!……要不是你制止,我会怎么样!他会毁了我的一生。我不会可怜这个败类。只可惜是你宰了他,而不是我。

警察局。哈尔正在和上司交谈。
上司:假如这两个女人不是杀人犯,最起码她们可能是目击者。你认为,她们已经离开本州了吗?
哈尔:完全可能。
上司:那就通知侦查组,把情况通报联邦调查局。让他们也做点什么。

饭店。电话铃响了。一位侍者拿起话筒,脸上露出调侃的笑容。
侍者:午安。您要找路易丝?对,她在班儿上。是塞尔玛吧?小猫咪,什么时候和我去约会呀?
路易丝一把夺下话筒。
路易丝:快不了。这个周末她要和我约会……(路易丝转过身,背对着他,表示谈话已经结束)我两点半去接你……

警察局。
哈尔:38口径。

塞尔玛和路易丝的客房。路易丝冲进房间。床头柜上只剩下一只空纸袋。钱和D·J无影无踪。路易丝缓缓跌坐在床边,两手抱头,号啕大哭。
塞尔玛像只母老虎似地在屋里走来走去,随手摔着东西。
塞尔玛:我这辈子都不走运,这回又是。这狗娘养的居然把我们抢了!(塞尔玛坐在路易丝身边,路易丝哭得浑身颤抖)路易丝,你怎么啦?这全是我不好。路易丝。一切都会好的。
路易丝想试着笑一笑,却满面泪水。
路易丝:不,塞尔玛。你说什么呢?我们现在怎么办?上哪儿去弄钱?我们用什么买汽油?你以为,人家看见咱们美丽的眼睛就会给你加油吗?不,这真太可怕了,亲爱的塞尔玛!
路易丝又抱住头,失声痛哭。
塞尔玛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镇定。
塞尔玛:你先别着急,宝贝。上车去,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塞尔玛收拾东西,把哭哭啼啼的路易丝强拉出房间。

警车里。
警官:摘下墨镜。
路易丝:怎么,我有麻烦了?
警官:不错,麻烦大了……
警官拿起对讲机开始报告。这时塞尔玛突然现身,用枪口瞄准警官的太阳穴,命令他下车。路易丝惊愕万分地望着塞尔玛。她没料到塞尔玛这么老练。警官从车里爬出来,妄自尊大的模样荡然无存。他听话地把手放在脖子后面。塞尔玛对准他,时刻准备扣动扳机。
塞尔玛:警官,您不愿意我开枪吧!如果您和总部联系的话,您就会知道,我们是两名危险的罪犯。特别是我。我并不想打死您。(对路易丝)摘下他的枪。
路易丝顺从地执行塞尔玛的每一道命令。但同时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塞尔玛:我发誓,三天前我们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本事。要是您见到我丈夫达里尔,您就会明白,我为什么成了这样。(对路易丝)向无线电开枪。不是这个,他们警方的无线电。
路易丝向设备射击,然后询问地望着塞尔玛。
路易丝:行了吗?
塞尔玛赞许地点点头,用枪抵住警官的脖颈,押着他走到后备箱前。
塞尔玛:现在,请您坐进后备箱。
警官:我还有妻子和孩子。
他号啕大哭。路易丝无限同情地看着这一切。
塞尔玛:您真走运。您对他们很不错……我丈夫对我就不好——您看,我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警官躺进后备箱。路易丝一边道歉,一边摘下他腰间的子弹带。她在警官头上忙碌着,惟恐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似的。塞尔玛仍然双手举枪。
路易丝:请接受我的歉意。
塞尔玛:还有我的。
塞尔玛锁上后备箱。传来一声声响亮的抽泣。她把行李箱的钥匙远远地扔到路边的草丛里。
塞尔玛坚定地走向汽车,坐到司机的座位上。路易丝坐在她身边。
路易丝:你准备好了?发动吧。
塞尔玛:我觉得好像从小就这么干似的。
路易丝:不错。
塞尔玛开着车,同时给手枪装上子弹。路易丝将一排新的子弹夹插入警察的手枪里。

汽车赶上一辆巨大的油罐车。它那镀铬的表面宛如装在车轮上的球形镜,映得周围的景色歪歪扭扭,奇形怪状。
路易丝:老是这样。你越着急,就越有人挡你的路。他怎么了?整天都想这么慢悠悠的?
油罐车的司机从车窗里伸出手,做出超车的手势。塞尔玛又起开一瓶威士忌。
塞尔玛:看,多可爱的人!让我们先过……这些大卡车的司机都是好人!
两车并行的时候,女友们看见车身上贴着一张黄色的招贴画。司机按响喇叭,引起两个女人的注意,然后用舌头和手比了一个下流的动作。
塞尔玛:这头猪……
路易丝:这些人都是一路货!你还说他可爱。(两人的汽车超过油罐车,司机仍然按着喇叭。)滚开,蠢货!

迪金森家。警察们舒舒服服地呆在客厅里,他们一共七个人。马克斯胸前围着一条干净的大餐巾,他们正在吃早餐。电话铃响了。达里尔拿起话筒。警察们跳起来,围到他身边。
达里尔:噢,塞尔玛呀,你好,你好啊!——他故作快乐地喊道。

迪金森家的厨房。
塞尔玛:我倒不在乎达里尔怎么想。(她听见丈夫的脚步声,脸上露出惊慌的神情)路易丝,你是从班儿上打的吧?待会儿我给你打过去。
一个年轻的黑发男子冲进房间,看样子他赶着去上班。
达里尔:见鬼,塞尔玛,为什么你老是大喊大叫的?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受不了你这么嚷嚷。
塞尔玛:我怕你会上班迟到。亲爱的……(塞尔玛看到丈夫在镜子前精心修饰,欲言又止,达里尔却还等待下文)祝你今天顺利,亲爱的……
达里尔:我的天哪!
达里尔扫兴地叫了一声。
塞尔玛扑到丈夫身旁,帮他扣上表链,一边讨好地望着他的眼睛。
塞尔玛:晚上要不要做个特别的菜?
达里尔:用不着,塞尔玛,晚饭吃什么我无所谓。也许我根本就不在家吃饭呢。今天可是星期五……
塞尔玛:可谁会在星期五买汽车呢?眼看到周末了,大家都无心工作了。
达里尔:幸好你不是经理。
达里尔挖苦道。

夜晚。迪金森家。窗外的月光使屋内的家具蒙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塞尔玛临走时留下的纸条引人注目地别在微波炉上。达里尔还没有看到。

酒吧。塞尔玛挂上电话。
塞尔玛:他知道了。
路易丝一动未动,若有所思。然后接过塞尔玛手里的钱币,拨起号来。

吉米家。
吉米:过一小时左右你再给我打电话,我通知你,钱汇到哪个银行。

迪金森家门前的马路。四辆警车冒着瓢泼的大雨驶到屋前。见到这种场面,达里尔睁大了双眼。他飞快地给客人们端上咖啡。
屋子里暖烘烘的。窗外雨势滂沱。
哈尔(脱下雨衣):全湿透了……我们给您的电话装了监听器,这样就可以监听您妻子打回来的电话。
达里尔(疑惑地):我不用掏钱吗?
马克斯:我们会派一个人,一直守在您家里。最重要的是,您不能表现出来您已经有所察觉。我们需要确定她们的位置。因此尽量拖延谈话时间。您和她的关系好吗?
达里尔:我爱塞尔玛。
马克斯:您和她亲热吗?
达里尔:是的,大概吧,我们很亲热。不过这会儿根本用不着亲热。
马克斯:简而言之,万一她打电话来,请您尽量对她温柔一点。表示您非常想念她……
达里尔点点头,竭力迎合这些警察。
达里尔:好的,好的,既然您发了话。

联邦调查局。
马克斯:她们去哪儿啦?

清晨。公路。路易丝开着车。塞尔玛漠然地坐在旁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来她还没有从昨天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路易丝:咱们需要钱。你有多少钱?
塞尔玛从口袋里掏出钱,正点钱的时候,一阵风从手里吹走了两张钞票。
塞尔玛:本来有62美元,只剩下41了。
路易丝:我们需要很多钱。

酒吧。两人走进室内。不多的几个客人稀稀落落地坐在柜台边看别人打台球。当塞尔玛投币拨号的时候,路易丝警觉地环顾四周。

迪金森家。
达里尔:你说什么呀?这儿没什么警察。你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迪金森家。马克斯满意地搓着双手。
马克斯:找到了……
他扑到电话前,开始打电话。哈尔夺过他的话筒。
哈尔:马克斯,你必须带我去。
马克斯:不,我不再需要你了。你的角色演完了。
哈尔:我并不想她们有人掉脑袋。你知道这种情况。警察们急躁起来,局势会失控,这两个姑娘会被打死的。

酒吧。听到这句警告,路易丝挂上电话,冲出酒吧。她又像前几次那样勃然大怒。
路易丝:你的D·J——那个狗娘养的,小混蛋!警察怎么知道咱们要去墨西哥?(塞尔玛想插嘴为自己辩护,却没成功)是你对D·J说的?
塞尔玛:没有。我只是说——如果你去墨西哥,也许可以找到我。我还以为他什么也不会对别人说呢。
听见这番坦白,路易丝越发怒不可遏。
路易丝:他不会说!除了从我们这里抢走的钱之外,说出来对他能有什么损失?你怎么这么蠢?我们本来有两处优势。警察不知道我们在哪儿,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现在他们全知道了。
路易丝把可乐杯用力扔在地上,就像一个泼妇,准备消灭任何碍事的家伙。塞尔玛对此一清二楚。她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默不作声地坐到女友身边。路易丝气冲冲地摔上车门,朝塞尔玛俯过身来。
路易丝:不许再胡说八道。不要这么心直口快。这关系到咱俩的前途。
塞尔玛乖乖地点点头,眼里闪动着悔恨的泪花。

文/[美国]凯莉·库里
译/蔡小松

塞尔玛坚定地走出房门,然后猛地一转身,面对随后而来的路易丝。
塞尔玛:快交待吧,你和那个警察都说了些什么?
路易丝:我不准备和任何人谈判。
塞尔玛逼视着路易丝的双眼,她的嗓音既温柔又果断,听起来很奇怪。
塞尔玛:如果你有所决定,我不会怪你。你有吉米,你会失去他……
路易丝:吉米算什么!
塞尔玛注意地望着路易丝。她仿佛有些忧伤,心平气和却又异常严肃。
塞尔玛:我的生活已经天翻地覆。现在我决不再走回头路。我只想活着,懂吗?
路易丝:我非常清楚。就是说,我们不会去送死,仅此而已。
两人上了车。
路易丝把住方向盘,鼓起勇气说道:“他们准备以杀人罪起诉咱们”。
塞尔玛脸上现出一丝慌乱。
路易丝:警察说,咱们应该自己决定,怎么摆脱这种局面——活着还是死去。
塞尔玛:他为什么不对你说些让人开心的话呢?
塞尔玛从车窗探出头去,望着路边不断变幻的景色,若有所思。
塞尔玛:你睡着了吗?
路易丝:我的眼睛还睁着。
塞尔玛:我也睡不着。我觉得这一次我是彻底清醒了。过去那些日子好像都是在做梦,现在另外一种生活开始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有没有感觉到,生活变得充满了意义?
塞尔玛的声音慷慨激昂。路易丝听着女友的独白,淡淡一笑。她显然并不理解女友激动的情绪,但也不想破坏它。
路易丝:等到了墨西哥,咱们去海边喝“马格丽特”鸡尾酒。我们会生活在天堂里。
塞尔玛:我要去夜总会上班。
路易丝:那是当然。
塞尔玛:那个警察会出什么主意呢?他未必想得出更有趣的建议了。
路易丝:完全正确。
路易丝唇边现出忧郁的微笑。
对墨西哥天堂般生活的憧憬,使两人的情绪大大振作起来。她们随着收音机快活地唱起歌儿。塞尔玛远远看见前方的油罐车。路易丝加大油门,飞快地超了过去。司机探出身子,发现了她们。
司机:嗨,小乖乖,要不要来乐一乐?
两人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路易丝(装得尽量友好):你好啊……
司机:你们好。情况怎么样?
路易丝:挺好。
司机:我也不错。你们什么时候同意我的建议呀?
路易丝:我们准备好了。跟我们来吧。
汽车离开公路,开上了砾石遍布的高原。油罐车紧随其后。
司机跳出汽车,搔首弄姿地向两人走来。她们坐在车座的靠背上,摆出一副动人的姿态。路易丝摘下白色的草帽,散开头发。
司机竭力博得她们的好感。他扭动胯骨,发出一阵空洞嘶哑的笑声。
塞尔玛:你去哪儿?
司机:去普列斯诺。
路易丝:我们怎么一路上老是碰见你?摘掉眼镜,让我看看你。
司机有所准备地完成了要求,他是个一脸蠢相的中年人。路易丝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个欺负人的家伙。
路易丝(对塞尔玛):我看他太没教养了……
塞尔玛:你怎么能对根本还不认识的妇女讲这种话?如果有人这么对待你的母亲、姐妹或者妻子,你会怎么样?
司机:我不太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塞尔玛:我们说什么你清楚得很。你吐舌头干什么?看见你就够恶心的了,还把手放在腿上抖来抖去的……
路易丝:这是什么意思?表示你是个大白痴还是别有用意?
司机:你们简直是疯子……
他转身朝油罐车走去。路易丝抓起手枪,叫住他。
路易丝:你必须道歉,不然你会后悔的。
司机冲两人转过身,他的脸涨成猪肝色,挥舞着双手。
司机:去你妈的!
路易丝对准油罐车的车轮开了枪。轮子里的空气嘶嘶往外漏,油罐车渐渐沉下去。
司机:噢,天哪!你们这两个母狗,恶棍……
塞尔玛:他还不准备道歉……
路易丝:看来是的……
这次塞尔玛拿起自己的手枪。她的子弹直接射在油罐车上。只听得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司机瘫倒在地。路易丝坐在方向盘后,发动了汽车。“雷鸟”绕着司机转了几个圈。两人纵声欢呼。最后塞尔玛拾起司机那顶前面带着美国国旗的鸭舌帽。
司机:你们这两个混蛋!等着瞧!
一股股黑烟弥漫在大草原上。两人呛得不断咳嗽。
路易丝:这回有他好受的!
塞尔玛:让他吸烟去吧!这才是他应得的!
响起新的爆炸声,又一团大火冲上云霄。

迪金森家。
哈尔:我想说的是,目前你们并没有受到任何指控。我们只想问你们几个问题。当然,俄克拉荷马州的警察局正为抢劫商店的事情寻找迪金森太太……还有,索耶小姐,我要提醒您,你们到不了墨西哥的。
从特写镜头可以看出,哈尔真心同情她们。他的语气平静而友好。

路易丝家。哈尔警探潜入房间。屋子里井井有条。哈尔用手指划过桌面,想从灰尘的厚度判断,主人已经离家多长时间。然后走到摆满照片的小桌前。其中有一张是年轻的路易丝,题词是:“生日快乐,亲爱的”。

入夜。“雷鸟”在公路上疾驰,几乎撞在一辆大卡车上。
司机:看着点儿,往哪儿开哪,笨蛋!
他的车紧随其后。
塞尔玛开着车。路易丝坐在旁边,像石像一样纹丝不动,目不转睛地盯住放在膝头的手枪。塞尔玛偷偷瞥了女伴一眼。塞尔玛的模样十分可怕,漂亮的发型荡然无存,头发一绺一绺地耷拉着。嘴唇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塞尔玛:路易丝,路易丝,咱们该怎么办?
路易丝:我不知道。别说话,让我想想……
塞尔玛:要不,咱们上警察局?把一切都告诉他们。
路易丝:告诉什么?
塞尔玛:说他想强奸我。
路易丝:可你一晚上都在和他跳舞,又搂又亲的。谁会相信我们,塞尔玛?停车……快……
路易丝跳到路旁,大吐不已。她觉得轻松多了,便重新坐到驾驶座上,头靠方向盘,一动不动地坐了片刻。塞尔玛低声啜泣。路易丝解下脖子上丝巾,为她拭去脸上的血迹,好像塞尔玛是个受了委屈的大孩子。
路易丝:咱们停车,去喝杯咖啡。等我有了精神,想想今后怎么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汽车在蜿蜒曲折的高原公路上行驶,俯拍时可以看见风景如画的山岩。
警笛长鸣。一辆警车紧紧跟随两人的汽车。路易丝心急如焚。她惊慌失措,信心全无。塞尔玛想藏到座椅下躲起来,嘴里不停地祷告。
路易丝:噢,见鬼!塞尔玛,咱们必须停车。
塞尔玛:然后怎么办?
路易丝:我不知道。也许他什么都不知道。开一张罚单就没事了……
“雷鸟”停在一处美丽如画的山岩下,警车驶上前来。公路警察用高音喇叭命令她们熄火。然后戴好帽子,威风凛凛地向两人走来。黑色的制服,黑色的长筒靴加上黑色的帽子,使他看上去不可一世。
路易丝从后视镜里观察着警察。
路易丝:天哪!简直像个纳粹分子……他过来了。
塞尔玛和路易丝巴结地冲他微笑。
路易丝:您好,警官……出什么事了?
警官:您的驾照……
路易丝早有准备地打开皮包,取出驾驶执照。
塞尔玛向警察频送秋波,想要讨他的欢心。
塞尔玛:我告诉过她别这么着急。
路易丝:难道我开得快吗?
警官:时速110英里……请您下车跟我来。
路易丝顺从地跟着警察,坐到他的车里。塞尔玛单独留下来。她重重叹了口气,陷入深思。

汽车里。戴白帽子的小伙子大大咧咧地靠在后座上。塞尔玛转过身面对着他,脸上的酒窝时隐时现。
D·J:塞尔玛小姐,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您不要孩子?要知道繁衍后代可是上帝的旨意。
塞尔玛:达里尔,我的丈夫说,还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他说,他自己还是个孩子。他甚至为自己的幼稚沾沾自喜呢。
路易丝:他有什么可美的?……
塞尔玛:路易丝和他合不来。她认为他是牲口,是头猪。
路易丝:还能是什么?他就是一头猪。
D·J:塞尔玛小姐,您非常年轻就嫁人了?
塞尔玛:我结婚已经四年了。除了达里尔,我从来没有过其他男人。
D·J:也许您会生气,不过我还得说,照我看,您丈夫很不讨人喜欢。
塞尔玛:我生什么气?他确实又蠢又笨又讨厌。
D·J注意地眺望前方。两辆警灯闪烁的警车迎面驶来。
D·J:您最好开慢一点儿,路易丝小姐,警察可就在旁边。
听见这番警告,路易丝离开公路,将车直接开上大草原,身后卷起滚滚尘烟。一口钻井挡住他们的去路。井台上竖着几十根用于平原深层采油的机械杠杆。汽车绕过油井,重新跃上公路。
D·J:要是您老这么兜圈子,大概会收到不少罚单吧?
路易丝:一到俄克拉荷马,你就下车。
路易丝粗暴地打断他。

迪金森家。警察们闲得无聊,个个无精打采。有人在沙发上打盹儿,有人看杂志,有人毫无目的地在客厅里徘徊。电话响了。马克斯抓起听筒,立即交给哈尔。警察们专注地听着电话录音。
哈尔:路易丝,你们怎么样?

一架警用直升机在熊熊燃烧的油罐车上盘旋。司机在下方挥动着双手东奔西跑。浓烟在螺旋桨的转动下形成一个个小涡流。

餐厅。路易丝背对着餐厅打电话。
路易丝:怎么样了,家庭主妇?
大厅里人声嘈杂,令她无法交谈,她走进休息室,站在水箱前,看着鱼儿游来游去,做了个鬼脸。
路易丝:那你什么也没对他说?塞尔玛,天啊!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丈夫还是父亲?(可以感到路易丝强忍着怒气)你可真行!你就说,我的神经要崩溃了,需要休息。

汽车旅馆的房间。
路易丝:反正出了一件不好的事情。我不能在电话里告诉你,不过事情很糟糕。你会帮我吗?(路易丝沉默了一下,想了想)吉米,你还爱我吗?

咖啡馆门前的街道。路易丝站在电话亭里拨号。
自动应答机的声音:我是吉米。我不在家。
咖啡馆。洗手间。路易丝走到镜子前面整理头发。她专注地端详自己的面容,发现腮上有一滴干涸的血迹,便拼命地用手擦去。然后走到卫生间门口,不耐烦地敲了敲门。
路易丝:哎,塞尔玛!快点儿出来。咱们该走了。
塞尔玛听话地跟着女友。

汽车旅馆的房间里。
路易丝:听着,吉米。我在银行里有6600元钱。我没法把钱取出来,你也不行。但我很需要钱。你能借给我这么多钱吗?回头我就还你。

路易丝的房间。路易丝像士兵一样麻利地将物品收进一只小小的手提箱里,然后走到桌前,把一张正在自动应答机前录音的男子的照片收起来。
仔细地打量房间之后,走进厨房,认真地擦洗一只玻璃杯。当路易丝在镜子前试穿新夹克的时候,她的表情既专注又严肃。

汽车旅馆的一个房间。路易丝刚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一绺绺的搭在肩头,身上裹着一条大毛巾。她干练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打开行李。塞尔玛张皇失措地望着女友,然后躺到床上。
塞尔玛:你干什么?咱们不是睡一觉就走吗?
路易丝:我必须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塞尔玛:那你有什么主意了?
路易丝:你怎么回事?难道这和你没关系吗?
塞尔玛:当我的朋友打死人的时候,我能怎么办?
路易丝狠狠地盯着塞尔玛。
路易丝:听着。我在想该怎么办,可你连动都懒得动,就知道躺着!
塞尔玛坐起身,走上阳台。
塞尔玛:我说去警察局,可你却说:“不”!
路易丝沉下脸来。
路易丝:咱们何必着急?警察会找上门来的。
塞尔玛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痛哭流涕。路易丝感到自己有些过分,便温柔地摸了摸塞尔玛的手。
路易丝:对不起。我还没有做好进监狱的准备。(阳台下面的游泳池里,平滑的水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池水湛蓝湛蓝的。)要不,你去游泳池游会儿泳,散散步,我来想想,今后怎么办。
塞尔玛刚一离开房间,路易丝便拿起电话,一边拨号,一边步上阳台。看见塞尔玛拖着一只大箱子,路易丝亲切地冲她挥挥手。塞尔玛坐下来,打开衣箱,翻来翻去。路易丝把听筒凑近耳边。
路易丝:吉米!我可找到你了。

吉米家。他躺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话,神色忧悒。铃声一响,他马上抓起话筒,从沙发上站起来。
吉米:路易丝,我还怕你不来电话了呢。钱我弄到了。支票刚刚兑付,因为今天星期天。夜总会老板帮了大忙,我对他说准备买车。钱汇到“流浪者”旅馆。地址是:北23街921号。你就说:“桃子”。

吉米家。
吉米:路易丝,出什么事儿了?你能解释一下吗?

酒吧。路易丝专注地等待回答。塞尔玛走去买了一杯可乐,递给女友。
路易丝:你好,达里尔。请让警察接电话。

警察局。
哈尔:去山上一个朋友家。可是她们并没有在那里露面。

餐厅。午餐时间。侍者们走马灯似地穿梭往来。女侍路易丝·索耶身穿白色制服,红头发上别着漂亮的白色发饰。她来到一位带着孙子的老太太桌前,两人亲切地打了声招呼。
老太太:请给我照老样子上菜。
路易丝为两个喷烟吐雾的小姑娘写菜单。
路易丝:你们抽烟年纪还太小。这会像性一样上瘾的。
姑娘们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刚离开她们,路易丝就贪婪地深深吸了口烟,拨起了电话号码。

汽车在黄昏时分驶进一座小镇,停在加油站旁。两人走下车。
路易丝(对工人):加满油。对了,你们这儿有电话吗?(工人朝酒吧的方向摆摆头)谢谢……

夜晚。公路。汽车停到一家小咖啡馆门前。
咖啡馆。两人坐在临窗的小桌旁。路易丝疯狂地吸着烟,塞尔玛一边喝咖啡,一边试图使自己恢复正常。
路易丝:关键是不能慌,不然我们就完了。没有人看见我们,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眼下咱们的情况还没那么糟。最主要的是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塞尔玛的泪水夺眶而出。
塞尔玛:不,你想想吧,咱们的假期成什么样了。我还以为能好好休息休息呢……
路易丝扬起头,责备地直视塞尔玛的脸。
路易丝:别想这件事了……你最好别开口。
塞尔玛:怎么,难道这全是我的错?
路易丝没有回答,但她脸上的表情说明,她确实这么想。塞尔玛懂得她的意思。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咖啡杯碰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塞尔玛泪流满面。
路易丝仍坐在桌旁一支接一支地吸烟。团团蓝灰色的烟雾笼罩了她。

迪金森家。塞尔玛正在做早饭。电话铃响了。
塞尔玛:我去接!
她朝外面喊了一声,抓起话筒。

联邦调查局。
马克斯:他们的枪什么型号?

酒吧。路易丝脸上泛起一丝嘲笑。她喝了一口可乐。
路易丝:等咱们有空儿一起喝咖啡的时候再聊吧。

塞尔玛和路易丝的客房。D·J和塞尔玛坐在床头,玩小孩子们的打手心游戏:看谁躲得快。
D·J:不,这不公平。你手上的金属太多了……
D·J从塞尔玛手上褪下手镯和戒指,放在一旁。塞尔玛含笑注视着他。见到她赞许的目光,D·J纵身像跳弹网似地在床上跳来跳去。
D·J:对我说——快长大,快长大。我是一名跳伞员。
D·J重重躺倒在塞尔玛身边,当他转身的时候,背上的纹身清晰可见。
塞尔玛:你不太像大学生。谁在大学里等你?
D·J:除了监察人员,没别人等我。我从他眼皮底下溜掉了。
塞尔玛:什么监察人员?怎么,你是个犯人?
D·J:不,我早就不是犯人了……我被保释了,所以我已经不是罪犯了。
听见这番话,塞尔玛张口结舌。眼睛里冒出兴奋的火花。
塞尔玛:那你为什么坐牢?抢银行?
D·J:不,我从不抢银行,只抢小地方——加油站啦,商店啦……
塞尔玛:你是怎么干的?快说说。
她不肯罢休。
D·J:首先找好位置,观察它。然后等待时机,迅速地解决问题。这可是天生的本领,教也教不会。反正我不想再提那些事了……
塞尔玛哈哈大笑,非要D·J示范一下,他是如何“工作”的。D·J让步了。他勉勉强强地从床上爬起来,抄起吹风机,别在腰里当做手枪。从台灯上取下自己的白帽子,开始表演。
D·J:你进了门,掏出手枪,说:“女士们,先生们,请保持安静,统统趴在地上。请不要头脑发热,不然您会掉脑袋的。您,这位先生,请拿着这顶帽子去收钱。这回您对您的孩子们有得说了”。等钱到手,赶紧溜之大吉。
塞尔玛(欣喜地):你真是一位绅士。
D·J:你知道,抢劫也需要动脑子,才不会给其他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D·J的故事让塞尔玛神魂颠倒,她给了D·J长长的热烈的一吻。
塞尔玛:你这个可爱的家伙!

路边。路易丝和吉米走到汽车旁。塞尔玛和D·J在后座上相拥相抱,刚刚放开手。
塞尔玛:天啊,吉米,你在这里做什么?
吉米:别问我,这样我就不用撒谎了……
塞尔玛:答得不错。
吉米询问地看着小伙子。
塞尔玛:这是D·J。他马上走。他是个大学生,我们顺路带他一程。
D·J走下车。下起雨来。塞尔玛无限惆怅地望着他修长结实的背影。
塞尔玛:看他走路的姿势!真正的牛仔。
她目送着他,直到挡风玻璃上的雨水遮住了她的视线。
吉米:塞尔玛,我帮你开了间房,去休息吧。
塞尔玛:说到休息,我向来悉听尊便。
塞尔玛嘲笑道。

酒吧。路易丝发起火来。
路易丝:关你什么事?快找个警察听电话……

“银箭”夜总会门前的马路。哈伦的尸体被装进塑料袋。
一晚上都在照应两个女伴的女招待,正在和警探哈尔·斯洛科姆交谈。警车上的灯光映得周围忽红忽蓝。
哈尔:你能认出她们吗?
女招待:那当然。不过请相信我,那两个姑娘不是杀人犯。
哈尔:你又不是专家,只不过是个证人……为什么肯定?
女招待:亲爱的,你要是干上十年女招待,看人绝对不会看走眼的。哈伦这种下场不过是迟早的事……不在酒吧,就在停车场。
哈伦:你看是谁干的?
女招待:你最好去和他妻子聊聊。她会告诉你很多事情……
哈尔:那你的看法呢?
女招待:推理?也许,是他以前的某个女朋友,不然就是谁的丈夫。不关那两个姑娘的事……那个年纪大点儿——个头儿矮一些的——给了我不少小费呢。
哈尔:你有没有注意到,她们开的什么车?
女招待:亲爱的哈尔——这儿是夜总会,不是什么露天小酒馆,我可不上外头去……
哈尔:你可以回家了……
女招待:这么说问完了?你是不是该做东,请我喝一杯?
警探毫不理会她的提议,坐进汽车。
女招待:听着,那两个姑娘都不可能杀人!
她冲着开走的汽车喊道。

迪金森家。警察们惬意地散坐在电视机前。他们被一部爱情电影深深吸引住了。达里尔在不远处倚墙而立。
女子(电视里):是的,当然了,我的小男孩,你该走了。
男子(电视里):不要以为我不爱你。我知道,你是多么想得到这份工作。
听到这段话,达里尔心碎地摇摇头,把电视转到其它频道。警察们对他怒目而视。达里尔做了个后悔的手势,请警察们继续收看电影。
男子(电视里):咱们结婚吧。

女伴们的汽车仍然在公路上行驶。路易丝开着车,正在打盹儿的塞尔玛醒过来,心神不定地环顾四周,看见旁边并行的公路上有三辆警车疾驰。
路易丝:你看是追咱们的吗?
塞尔玛(尽量装作若无其事):谁知道。不过最好还是离开公路吧。
汽车突破铁丝网,冲上高原。三辆警车也离开公路,驶上高原,身后带起一串串尘烟。
几十辆警车从邻近的城镇开出来,参加对两名危险犯人的围捕行动。
路易丝望着后视镜,发现追捕她们的警车队伍。
路易丝:哎呀,见鬼!塞尔玛,快系上安全带!
一辆警车迎面高速驶来。眼看撞车已不可避免。路易丝拼命踩下刹车。对面的警车一头撞在路障上,翻了个身,在高原上滚动。
塞尔玛:这全是我的错。
路易丝:住嘴,塞尔玛!你什么错都没有。
塞尔玛:路易丝,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很高兴,曾经与你同行。

餐厅。哈尔来到路易丝工作的餐厅,正在与经理交谈。
汽车一如既往地向前奔驰。圆鼓鼓的风滚草在狂风中飞来飞去。塞尔玛见到路旁一个戴着白帽子的孤单单的身影。她扮了个鬼脸,像小狗一样哀哀叫了两声,路易丝投降了。
路易丝:行,行,好吧。
汽车在小伙子面前停下,他爬上后座。塞尔玛感激地对路易丝笑了笑。

电话亭。路易丝的脸一瞬间扭曲了。
路易丝: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塞尔玛围着路易丝走来走去,想听懂谈话的内容。
哈尔(电话里的声音):你们不想来自首吗?要知道越拖越糟糕……
路易丝:这可难说。
路易丝转身望着塞尔玛,塞尔玛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哈尔(电话里的声音):那么你们会被指控犯有杀人罪。这种情况下你们还想活着出来吗?
路易丝(冷笑道):听您说“活着”的时候,我立刻想到了法庭、罪状和电椅……我还有什么选择?这是该好好考虑考虑……
哈尔(竭力表达得诚恳动人):我知道您为什么逃跑。我知道您在得克萨斯的遭遇。
塞尔玛走上前,坚决地按下了话筒,中断了谈话。
塞尔玛:够了,路易丝,该走了……

吉米的汽车冒着大雨驶进车库。他拎起行李向屋子走去。一名男子挡住他的去路。
男子:您是吉米·格里尼克?
吉米:谁想打听?
男子:州刑侦处。

哈尔和马克斯正在审问D·J。D·J表现得肆无忌惮,时不时将香烟喷到警探们脸上。
哈尔:你这6600元现金从哪儿来的?
D·J:朋友给的。
哈尔:我们今天和一个人谈过话,他说他曾经给路易丝·索耶留下这么一笔钱。你认识索耶小姐吧?
D·J:是的……可能是那个开车的女人……
马克斯:这么说,是她们把你带到俄克拉荷马州的汽车旅馆?这人说,当时车里有一个年轻小伙子,而且从照片上认出了你。此外,他还证实,你和迪金森夫人之间的关系非常亲密。
D·J脸上浮现出得意的讪笑。
D·J:是啊,总的说来,我们趣味相投。
马克斯:你知道索耶小姐和迪金森夫人与一桩杀人案有牵连吗?
D·J:杀人案?
D·J的声音透出不加掩饰的惊奇。
马克斯:你不认为她们在逃避法律吗?
D·J:没有……她们确实有点儿神经兮兮的。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
哈尔:听着,你已经让我的神经受够了……
马克斯:我也是……
D·J:我非常乐意留下与两位单独相处……
哈尔:不。我有个更好的建议。(对马克斯)请允许我们单独呆一会儿。
马克斯离开房间。D·J察觉形势有所改变,便把帽子扣在脑袋上,为自己壮胆。
D·J:我做什么啦?我可什么都没做。
哈尔:那你就好好想想!也许你会想起来的……(哈尔掀翻D·J架在桌上的双脚)听着,我有个想法,准备证实一下。如果不是你抢走她们所有的钱,塞尔玛·迪金森怎么会去抢劫呢?你以为如何?为什么不说话?
D·J:你凭什么说是我拿的钱?先拿出证据来……
哈尔一把扯下这名小贼头上的帽子,用帽子将他痛打一顿。然后揪住他的领口,直对着他的脸。
哈尔:那两个姑娘本来可以脱身的,可你断送了她们的机会。现在她们会有更大的麻烦。记着,你也要为此负责。我决不会可怜你的。所以把知道的情况全都说出来。也许对她们、对你都有帮助。否则你就在监狱里等死吧。明白我的意思了?
D·J(忙不迭答道):明白,明白……

房前的院子。达里尔走出家门。两名建筑工人正在用混凝土铺路。达里尔身子一滑,摔倒在地。这让他勃然大怒。
达里尔:霍梅尔,看你干的好事?我要上班去,你却弄得一地烂泥。大清早就不得安生!
达里尔从车库里开出自己那辆红色轿车。
达里尔:但愿你这家伙五点以前就离开这里。不,最好三点以前。
汽车呼啸着驶上公路。

吉米的客房。路易丝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坐在沙发上,表情冷漠。
吉米背靠床头吸着烟。
路易丝:你记得咱俩认识的时候吗?
吉米:记得。我说你有一双美丽的眼睛。
路易丝站起身,坐到吉米身边。
路易丝:那我怎么说?
吉米:你闭上眼睛问我,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我没答上来。
路易丝用手捂住吉米的眼睛。
路易丝: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吉米:褐色。
路易丝把吉米拉过来,搂住他的脖子,温柔地亲吻他。

吉米家。
吉米:这是——暗号。我想你,我的桃子。

迪金森家。哈尔警探前来拜访达里尔,他仍然坐在电视机前。
哈尔:昨天“银箭”夜总会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许多客人看见,有一辆1966年产的敞蓬“雷鸟”车曾经飞快地离开夜总会。这辆车属于路易丝·索耶。我们有理由相信,您的妻子当时也在车上。
达里尔目瞪口呆,双手抱住头。
达里尔:什么?您说什么?
达里尔激动之中一脚踩到看电视时还狼吞虎咽的比萨饼上,警察不禁莞尔一笑。
达里尔:见鬼!
他气冲冲地喊道。

电话亭。
路易丝:谢谢你,吉米。我非常感谢你。

吉米的房间。吉米睡着了。路易丝站在窗边,看着饭店的侍者们如何打扫卫生。他们清洁泳池,浇灌草坪,冲洗街道。

夜。“雷鸟”在公路上奔驰,丝毫没有减速。汽车驶上高原,风化的山岩好似一座座巨大的石像,环绕着四野八荒,在夜幕的笼罩下宛如古堡的废墟。
路易丝心平气和,脸上露出宁静的微笑。塞尔玛快活地四下张望。
塞尔玛:多美啊!
路易丝:是啊。
塞尔玛:我一直想出去旅行。就是没有机会。
路易丝:现在机会到了。
塞尔玛带着童稚般幸福的微笑酣然入睡。路易丝顽强地与睡魔搏斗。
她小心翼翼地从塞尔玛手里拿过几乎喝光的威士忌酒瓶,啜了一口。
车子停下。路易丝踏上芳草萋萋的原野,极目远眺。茨冈人的歌声清晰可闻。路易丝见到第一缕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普照大地。塞尔玛走过来。
塞尔玛:出什么事啦?
路易丝:没什么。
塞尔玛感受到女友的情绪,会心地笑了。

迪金森家。
哈尔:我有一种感觉,咱们认识很久了。
哈尔亲切地笑了笑,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
路易丝(电话里的声音):不,您不认识我……您相信,这一切都是偶然事件吗?
哈尔:我自己倒是相信,不过其他人呢?问题在于,现在这不像是偶然事件。你们是唯一能把情况澄清的人。你们应该帮助讲明白这个哈伦的事情。

吉米家。他是一个身材高大,像运动员一样魁梧的黑发男子。他看上去焦急不安。
吉米:你在哪儿,见鬼?

吉米的客房。花瓶里插着一枝鲜红的玫瑰。听见敲门声,吉米拿起玫瑰,藏在衬衫下。开门后郑重其事地献给路易丝。两人走进房间。吉米倒了一杯威士忌,递给路易丝,被她一口回绝。
吉米:现在说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路易丝:我什么也不会对你说。到时候你会明白——这是为什么……
吉米:怎么,你爱上其他人了?
路易丝:不,不是这种事。
吉米:到底怎么回事?你就这么扔下我,一走了之?还是你杀了人?
路易丝(吃惊地望着吉米):够了,够了。我要走了!
吉米靠近路易丝,抱住她的肩头,但她仍然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吉米狂怒地砸起家具来。路易丝见此情景向门口走去。吉米挡住她的去路。
吉米:我跑到这儿,就是为了送你一样东西……
路易丝:我在呢——送吧……
吉米掏出一只黑色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结婚戒指,路易丝拿起来,兴味索然地在手中摆弄。
吉米:怎么?你不盼望这件礼物吗?你要不要试一试?
路易丝:为什么这么突然,吉米?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吉米:我从你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儿激动。我坐飞机飞了两个州,就是为了来见你。你是知道的,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坐飞机。
路易丝慢慢盖上小盒子,始终没有把戒指戴在手上试一试。
路易丝:多美的故事,只可惜对象不该是我。也许你还是把它送给别人吧?
吉米:我不是只为这个。我是不想失去你。可看来你已经决定离开我。
路易丝:这不是结婚的理由……
吉米:我以为你想结婚……
路易丝:是的,我想结,但不是这样……
路易丝依然站在门口,随时准备转身离去。吉米扶起掀翻在地的家具,然后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神情忧郁地望着路易丝。

咖啡座。路易丝和吉米吃着早餐。吉米闷闷不乐。路易丝显得很平静,甚至露出了微笑。
吉米:说吧,你有什么麻烦?为什么要逃跑?我一个字也不会对别人说。没人知道我们见过面。
路易丝:假如明天有人逼你吃药呢?你就全部交待?
吉米:我会把药吐出来。你想不想我和你一起走?
路易丝:不,吉米,这主意不好。我们以后会见面的。
吉米深深叹了口气。
吉米:好吧……我叫的车来了。戒指你留着。最重要的是你的幸福。
路易丝:我很幸福,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吉米:也许该给你的老吉米来个告别吻吧?
路易丝:过来,吉米老家伙……
她那栗色的卷发与爱人的黑发交织在一起。听见一声响亮的抽泣。不过,当路易丝靠在椅背上的时候,她的表情异常平静。她用宁静的目光目送吉米离去。
女侍走上前,为路易丝续上咖啡。
女侍:幸好他走了,不然谁知道你们会怎么样——
她的嗓音既难听又刺耳。路易丝吃惊地听着女侍喋喋不休,笑容慢慢从嘴角隐去。
塞尔玛大大咧咧地走进咖啡室,一屁股倒在路易丝身边的椅子上。她的头发张牙舞爪,目光里焕发出满足的光彩。
塞尔玛:早。
路易丝:你的头发怎么啦?
塞尔玛:乱了呗……
路易丝:你究竟怎么搞的?是吸毒还是疯了?
塞尔玛扮了个鬼脸,翻开衬衫领子,露出脖子上的青癍,同时兴奋地大叫一声,旁边桌上的顾客均侧目而视。
塞尔玛:D·J来了。和他在一起可真棒。我简直没法跟你说,他都做了些什么。(塞尔玛做了个手势,表达她的未尽之意)我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感到自己完全变成了个人……
路易丝:真不容易!早该这样!那他现在在哪儿?
塞尔玛(无忧无虑地):在洗澡……
路易丝:塞尔玛,你把他一个人留在房间里?那钱呢?
塞尔玛脸上无忧无虑的神情逐渐消失了。
塞尔玛:放在床头柜里。没问题。他不敢把钱拿走。你干什么?
路易丝从桌旁一跃而起。塞尔玛又哭又喊地跟着她。

迪金森家。达里尔坐在电视机前。
电视里的声音:现在通缉路易丝·索耶和塞尔玛·迪金森。基本特征:路易丝·索耶——褐色眼睛,红色卷发,身高一米六八。被控犯有杀人罪。塞尔玛·迪金森——褐色眼睛,金发。身高一米八零。被控持枪抢劫商店,杀人从犯。(达里尔拭去一滴眼泪)两人均携带武器,极端危险。

迪金森家。达里尔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啜着啤酒,欣赏电视转播的橄榄球比赛。电话响了。听见妻子的声音,达里尔从椅子上跳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达里尔:塞尔玛,你跑到哪儿去了?
塞尔玛:我和路易丝在山上休息,我们钓了鱼……
达里尔:你疯了吗?我下班回家,你却不知溜到哪儿去寻开心……
塞尔玛:我给你留了一张字条……
橄榄球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达里尔把妻子抛诸脑后,兴奋地加油助威,在电视机旁手舞足蹈。
达里尔(橄榄球迷):冲啊,冲啊,真臭!
塞尔玛顺从地守候在电话另一端。终于,达里尔想起了中断的谈话。
塞尔玛: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一天,去钓鱼……
达里尔:不行,你今天回家。听见没有?马上回来……赶快……
塞尔玛脸上现出坚定的神情。
塞尔玛:达里尔,你毕竟只是我丈夫,不是我父亲,明白吗?
达里尔:这全是路易丝的影响。要是你今晚不回家……你自己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塞尔玛:去你妈的!
听到妻子的回答,达里尔大惑不解地看了看话筒,把它扔在电话机上。

“雷鸟”停在一座废弃的火车站旁。几幢简陋的小房子散布在铁路两旁。赤日炎炎,满目苍凉;睛空万里,酷热难当。路易丝来到水龙头前,冲洗燥热的身体。她发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荫凉处,头戴一顶白颜色的帽子。骨节粗大的双手拄着拐杖。
路易丝走到老人身边,他客气地抬了抬帽沿。路易丝坐在他身旁,一动不动,缓解旅途的疲劳。然后除下一个又一个戒指,包括吉米送给她的,吃力地从肿胀的胳膊上褪下手表,摘掉耳环。路易丝将这堆东西捧到老人面前,后者那昏花的老眼不解地看着这些首饰。路易丝指了指他的白帽子。
塞尔玛从木板搭就的厕所里跳出来,上衣后背透出一块大大的汗渍。她把手帕在水中浸了浸,惬意地擦洗火热的身躯。
路易丝辞别老人,向女伴走来。
路易丝:塞尔玛,应该给达里尔打个电话,看看他知道没有。如果他有所觉察,马上挂断电话。这就意味着你家的电话被人监听了。
塞尔玛:监听?
路易丝:你以为会怎么样?故意杀人,持枪抢劫。你我二人是两名危险的罪犯。
塞尔玛:难道不能说成是自卫吗?
路易丝:你说什么都行。可谁会相信咱们呢?
塞尔玛:但是谁也没看见……当时只有你我在场……我会说,他想强奸我,而你是为了救我……
路易丝:行不通的,亲爱的塞尔玛……没有任何证据,也不存在肉体伤害。现在说他碰过你都没法证明。
塞尔玛:不错,法律确实很深奥。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路易丝:无论如何我们无法为抢劫辩护。
路易丝仔细地在水里洗了洗颈上的丝巾,系在脖子上。抓起老人的白帽子向汽车走去。塞尔玛惊奇地望着帽子。
塞尔玛:你从哪儿弄的?
路易丝:我抢的……

商店。塞尔玛买了许多50毫升装的小瓶威士忌。售货员数不过来,提议她买两大瓶,但她拒绝了。
路易丝走出电话亭,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路易丝气鼓鼓地从他身旁走过,与拎着大包小包的塞尔玛撞个满怀。
路易丝:去给达里尔打个电话(塞尔玛脸上闪过一丝惊奇)。你就说,你过得很好。明天晚上就回家。
塞尔玛:我回去吗?
路易丝:我不知道……我自己不打算回去……啊,对了,买报纸。
路易丝向旁边的报摊走去,塞尔玛进了电话亭。

吉米家。
吉米:桃子。

迪金森家。哈尔拿过听筒。
哈尔:我是圣路易斯的哈尔·斯洛克警探。你们带着枪要多加小心。我认为你们做得有点过份了。情况怎么样?

达里尔仍然坐在警察局的走廊里。他的样子忧心忡忡。哈尔和D·J在警察的簇拥下走出来。
哈尔:迪金森先生,请稍等。我必须和您谈谈。
D·J趁机挤到达里尔身边,厚颜无耻地笑望着他。
D·J:我喜欢你的妻子……
达里尔纵身向他扑去,被四名警察拽住。D·J逃到安全的地方,见到达里尔愤怒的目光,他懒懒地叹口气,扭肩动胯做了个不雅的动作。

注:该剧本转译自俄罗斯《电影剧本》杂志1994年第4期,俄译者为格·克拉斯诺娃。

“维代尤尼”接待处。
路易丝:我来取一笔给路易丝·索耶的汇款,或者代号是“桃子”。
侍者粗粗地翻了翻所有的单据,摇摇头。一个坐在角落读报的男子出人意料地站起身,朝路易丝走来。这是吉米。
吉米:是谁在念叨我那神圣不可侵犯的“桃子”?
路易丝喜出望外地看着吉米。
路易丝:你在这里做什么?
吉米:来看看你……(对侍者)劳驾,请给我开间房。我用信用卡结帐。

警察局。警察们围在桌旁,观看遇抢的商店里的录像,塞尔玛的丈夫也在其中。塞尔玛戴着一副墨镜,手里举着枪,活像一名地地道道的劫匪。她正用彬彬有礼,但却不容抗拒的声音发号施令。
塞尔玛:女士们,先生们,请你们大家趴到地上去。不要头脑发热,不然可能会掉脑袋的。您,先生,拿着这顶帽子去收钱。这回您对您的孩子可有的说了,还有您的孙子。把东西都放在这个包里。请您闭上嘴!但愿你们舒舒服服。再给我放一瓶“白突厥人”牌威士忌。请您也趴在地上。谢谢。您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走之前,请不要从地上站起来。
塞尔玛抓起书包,仍然举枪瞄着众人,离开了商店。
男人们一面津津有味地大嚼面包,一面观看商店里发生的事情,好像欣赏的是一部精彩的警匪片。当录像结束的时候,屋子里鸦雀无声。之后传来绝望的哭泣。
达里尔:我的天!
他呻吟着,精疲力尽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马克斯:瞧见了吧!
哈尔:这就是了!

“银箭”餐厅门前。塞尔玛一边用手绢扇着风,一边走来走去。她感觉好多了。哈伦抱住塞尔玛,把她放在车前盖上,开始拥抱她,吻她的脖子,抚摸她的大腿。
清醒过来的塞尔玛开始反抗,这越发刺激了哈伦。
哈伦: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的身材可真棒!
塞尔玛:不,请你等等,我已经结婚了。
哈伦:那有什么!我也结婚了。
哈伦撕开塞尔玛的连衣裙。塞尔玛打了他一记耳光。哈伦扇了她几巴掌,粗暴地将她推倒在车前盖上,掀起她的裙子;用颤抖的手指拉开自己裤子上的拉链。
塞尔玛哭起来。
塞尔玛:住手,请你住手。路易丝这就过来。
哈伦:你和你的路易丝见鬼去。安静点儿,母狗!住嘴,听见没有,住嘴!
塞尔玛:哈伦,我求求你,住手。别这样。
哈伦:你这只倒霉的小母狗!
路易丝走出餐厅,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的手枪马上抵在哈伦的脑袋上。
路易丝:放开她。
哈伦:给我从这儿滚开!
路易丝:我跟你说了,放开她,否则让你脑袋开花。
哈伦放开塞尔玛,她从车盖上爬下来,低声抽泣着躲到旁边。
哈伦:我不过想开开心罢了。
路易丝:你这种开心的观念太奇怪了!以后你记着:如果一个女人哭成这样,说明她根本不开心。
路易丝朝汽车的方向退了几步,手里的枪始终瞄准哈伦。哈伦已经从惊吓中缓过劲儿来,恢复了常态。
哈伦:你这母狗。就该从你下手。
路易丝:你说什么?
哈伦做了个下流的动作。
哈伦:我说你能让我舒服。
路易丝怒不可遏。她像梦游一般扣动了扳机。哈伦的尸体慢慢下滑。
塞尔玛惊恐地跑向汽车。
路易丝走到厚颜无耻的哈伦身边。
路易丝:闭上你的臭嘴,老兄。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转身朝汽车走去。
死去的哈伦背靠汽车的散热器,坐在地上。在他白衬衫上心脏正中的部位,一个红色的污点渐渐扩散。

俄克拉荷马。路易丝下了车直接走进“维代尤尼”公司分部。

塞尔玛和路易丝的客房。塞尔玛躺在床上,注视着站在对面的D·J运动员般匀称的身体。D·J俯下身,抓住塞尔玛的脚腕拉过来,温柔地吻着她的腹部。塞尔玛从床上坐起来,久久地欣赏D·J年轻的身体,然后把他拉向自己。他们在床上翻来覆去,热烈地拥吻。

塞尔玛和路易丝的房间。塞尔玛刚洗完澡,湿淋淋的头发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暴露的睡裙。她徒劳地想用牙起开一瓶威士忌。有人敲门。站在她面前的正是D·J本人。雨水顺着他的白帽子流下来。塞尔玛疑惑地打量来者。
D·J:塞尔玛小姐,是我。意外的惊喜,不是吗?刚才我站在这里等着顺风车,可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外面的雨下得又那么大。
几句话说得塞尔玛怀疑的神情无影无踪。她垂下头看着地板,窗外大雨如注。
D·J:我真是个白痴,您不必为我倒胃口。再见,塞尔玛小姐。我这就走。
一闻此言,塞尔玛笑逐颜开,牵着D·J的手进了房间。

老“雷鸟”和它的驾驶员展现出超凡的车技。追捕者的阵营里人仰马翻。警车多得彼此相撞,一辆接一辆被挤出了队列。
“雷鸟”冲开木栅栏,重新驰骋在广阔的高原上,将警车远远甩开。20多辆警车穷追不舍。它们像一群饿狼,追杀着唯一的牺牲品。
一座小桥横立路中。“雷鸟”刷地钻过桥洞。而一辆安装警灯的警车则卡在桥下。警察的追捕队被困在原地。能够摆脱围捕者简直是个奇迹。路易丝不由得刹了车,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塞尔玛抽起了平生第一支香烟。
塞尔玛:你——是个好朋友!
路易丝:你也是!不会有比你再好的人了!我喜欢和你一起度假。
塞尔玛:我大概有些疯疯癫癫的。
路易丝:你总是这样,不过这是你第一次解放自我。
塞尔玛:你车开得真棒。
路易丝感激地一笑。
女友们毫无戒备地沿着大峡谷的边缘行驶。在她们下方的大峡谷里,一架警方侦缉组的直升机正悄悄跟踪着她们。
四周的景色如此美丽,路易丝的视线离开了路面,欣赏着淡蓝色薄雾笼罩下的崇山峻岭。她一分神——汽车的前轮几乎悬在大峡谷上。路易丝用尽全力踩下刹车,把“雷鸟”从悬崖边倒开。
塞尔玛:咱们在哪儿?
路易丝:像是大峡谷。
塞尔玛:真美啊……
路易丝:是的……
直升飞机突然从“雷鸟”前方升起。螺旋桨上强大的气流吹走了两人头上的帽子。哈尔紧紧贴在玻璃窗上,努力看清两人的模样。路易丝踩下油门,准备再次摆脱他们,当她明白这一切已毫无意义后,便熄了火。警察们纷纷下车,准备捉拿逃犯。他们从各自步枪的瞄准镜里注视着这两个女人。
塞尔玛(回头观望):我的天!这是一支军队!他们全是冲咱们来的。
直升机降落了。哈尔和马克斯从机上跳下来。
哈尔:动用整支部队只为了抓两个女人!(对马克斯)停止这种屠杀!
马克斯:你别管!这是我们的例行程序。我已经后悔带你来了。
警察(通过麦克风发出命令):举起双手,让我们看见。你们的一切其它行为都会被视为对我们的抵抗。
塞尔玛询问地看着路易丝。路易丝掏出手枪作为回答。
路易丝:我不想向他们投降。
哈尔抓住马克斯的胸口。
哈尔:必须采取行动!命令他们放下武器!他们会把姑娘们打死的!
马克斯:你还是自己冷静下来吧。
警察通过麦克风重复一遍命令。但女伴们仍然不为所动。塞尔玛对路易丝转过头,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甜美的笑容。
塞尔玛:我们向前开吧,来吧……
路易丝惊奇地望着女友。
路易丝:怎么开,去哪儿?(塞尔玛指指大峡谷)你当真吗?
塞尔玛点点头,两个酒窝满含笑意。
塞尔玛:来吧,向前!
路易丝紧紧抱住女友,在四天的旅行中,她第一次无愧地表示自己对塞尔玛温柔的情感。她坚决地踩下油门。“雷鸟”启动了。哈尔向着移动的汽车扑过去。
哈尔:站住!
“雷鸟”冲过大峡谷的边缘,在空中滑翔。
路易丝握住塞尔玛的一只手,高高举起。
她们放在后座的几件行李随风飘散,四下飞扬。
老“雷鸟”在大峡谷的上空,在这风与水共同创造出的自然奇观之上久久地,久久地翱翔。

《塞尔玛与路易斯》电影剧本

汽车停在一个小镇里。路易丝马上走进电话亭打电话。

汽车旅馆的房间。
路易丝:还没有,不过马上就去……

迪金森家门口。塞尔玛已经守着一大堆行李——两个箱子,几只提包,一盏灯,一副渔网和几根钓竿等候女友的到来。
路易丝:你好,塞尔玛。灯咱们用不着。屋子里有电。
塞尔玛:以防万一。要是那里突然有个疯子把电线割断了怎么办。到处都有那么多白痴。
路易丝:你的想像力可真丰富——带了这么多东西!
塞尔玛:不要紧,会用上的……
把塞尔玛的行李拖上汽车,路易丝甚至微微喘息起来。上车之前,她取出一架自动成相像机。塞尔玛凑到女友身边。照片上映出两人的笑容。
这时可以清楚地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同之处。路易丝40岁左右,面庞紧张而消瘦。大大的褐色的眼睛疲倦地、不信任地注视着世界。塞尔玛比她大约年轻十岁。虽然个头很高,她看起来却异常柔弱。圆乎乎的脸蛋上可爱的小酒窝无不显出她性情温和,胸无城府。

女伴们的汽车挟着滚滚黄烟,停在一幢标明“超市”的建筑物旁。塞尔玛戴上墨镜,精神抖擞地朝商店走去。
路易丝萎靡不振,香烟也不能使她打起精神,只抽了一口,就把烟扔掉了。路易丝觉得有人注意她。她四下张望,发现两位老太太,正隔着窗户仔细打量她。路易丝取出口红,想抹抹嘴唇,她向后视镜探过身去,却无力地滑坐在椅子上。
塞尔玛拎着大包从商店里飞奔而出。
塞尔玛:快开车!
她拼命大叫,跃过车门,将提包扔在后座上。
汽车猛地发动,像出膛的子弹一样飞奔向前。路易丝开车。她冷漠的表情已荡然无存。两人的头发迎风飞舞,衬得她们意气风发,活力四射。
路易丝:出什么事了?
塞尔玛:咱们不是需要钱吗,我谁也没打死。需要钱就有钱。路易丝,这下你就别担心了!
路易丝:这是怎么干的?你说什么了?

吉米家。
吉米:你的声音真奇怪,好像是从别的城市打来的……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前方彩霞满天,蔚为壮观。路易丝开着车。塞尔玛坐在旁边,心里很矛盾。终于她鼓起了勇气。
塞尔玛:路易丝,你可千万别生气,咱们这是上哪儿?
路易丝:俄克拉荷马。吉米会把钱汇到那里。
塞尔玛:你已经和他谈过了?什么都告诉他了?
路易丝:我什么都没说。你要是给达里尔打电话,也不要多说。他老是听风就是雨的。
塞尔玛:我夜里四点给他打过电话,他不在家。所以我不明白,他凭什么对我发火。应该我对他发火才是。
路易丝沉默了片刻。
路易丝:我要去墨西哥。我需要两天半的时间,不过我会到的。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你也一样。所以必须下决心。
塞尔玛惶惑地望着女友。她还不习惯自己拿主意。见到塞尔玛犹豫不决,路易丝气不打一处来。
路易丝:咱们一有麻烦,你就变得神志不清,要么就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情况不同了。咱们的生活全都变样了。我一个人去墨西哥好了。
塞尔玛沮丧地低下脑袋。

塞尔玛走出电话亭,撞在一个坐在地上,背着绿色大书包的小伙子身上,险些摔倒。小伙子跳起身,连连道歉。他非常年轻,彬彬有礼,穿着牛仔服,金头发上戴一顶白色宽边帽。塞尔玛仍然回想与达里尔的谈话,匆匆扫了他一眼,便上了汽车,抽泣起来。为了摆脱满腔愁绪,塞尔玛取出化妆盒,描了描眼睛,又在后视镜里照了照。她注意到戴白帽子的年轻人,看看自己打破的嘴唇,又抹了点儿口红。
这位名叫D·J的小伙子踏着坚定的步伐朝汽车走来。他敲了敲车门。
塞尔玛颇有兴味地打量着他。
D·J:对不起,小姐。能问问您去哪个方向吗?我回大学迟到了。如果您顺路的话,能不能捎上我?对了,大家都叫我D·J……
塞尔玛:照我的理解,我们要去俄克拉荷马。
D·J:差不多和我同路。我将会非常感激您的。
塞尔玛脸上掠过一丝疑惑。
塞尔玛:您知道,这我决定不了。这辆车是我朋友的。我想,她不会答应。不过可以问问她,反正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
路易丝手拿报纸走过来,嘴里嚼着巧克力。发现有陌生人在场,便毫不客气地盯着他。
塞尔玛:这个年轻人上大学迟到了。也许我们能带上他……
路易丝:这可不是个好主意——她硬梆梆地答道。
塞尔玛还想劝说路易丝,但路易丝不为所动。看上去小伙子也并不介意。他客客气气地祝两位女士一路顺风。作为回答,路易丝一脚踩下油门,汽车向加油站飞驰而去。
路易丝(对加油工):加满油。
塞尔玛:也许可以带上那个小伙子……
路易丝:你还是讲讲,达里尔说些什么吧。
塞尔玛:他说“塞尔玛,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只要你自己快活。你和我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是该歇歇了。我爱你,塞尔玛。”(塞尔玛打开买来的第一瓶威士忌,几乎一口喝光)你说,咱们是不是快到你的墨西哥啦?
路易丝满意地笑了。

汽车重新驶上公路。高原在旭日的映照下瑰丽多姿,美不胜收。
塞尔玛查看地图,徒劳地想找到一条适合她们的路线。她的注意力被前方小山一般矗立的油罐车不断鸣响的喇叭所吸引。
塞尔玛:嗨,看,又是那个家伙!
已经露过面的司机使尽混身解数来引起女伴们的注意,用手和舌头重复着下流的动作。塞尔玛转过身,背对着他。
司机:喂,小妞,停车吧?一起玩玩儿!我准备好了!
塞尔玛掉过头以示抗议。路易丝目不转睛地看着路面。
塞尔玛:我可没理他。
路易丝笑了笑,深深吸了口烟。
汽车超过油罐车,冲上开阔地。初升的阳光为山岩和大地抹上一层金黄和粉红,连汽车卷起的滚滚尘烟也泛着珠光粉的色泽。
塞尔玛环顾四周,不时地呷口酒,冷不防难以克制地哈哈大笑。
路易丝:你怎么啦?
塞尔玛:哈伦……
听见这个名字,路易丝一下绷起脸。醉醺醺的塞尔玛笑个不停。
塞尔玛:他那会儿怎么说的?“亲我的屁股”,而你“啪”!就完了。
塞尔玛学着垂死的哈伦痉挛地抖动。
路易丝:这根本不可笑。
她冷冰冰地说。
塞尔玛(吃吃笑道):我知道……(她寻根问底地盯着路易丝的脸)你也有过这种事?在得克萨斯?你在那里被强奸了?
路易丝愤怒地瞪大双眼。她停下车,向塞尔玛俯过身,抓住她的衣服。
路易丝:记住。我不想谈这个话题。明白吗?今后也不许提……
塞尔玛感到自己闯了禁区,连连道歉。路易丝一动不动地坐了片刻,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重新发动了汽车。

餐厅。
路易丝:进山。一定带几件暖和的衣服。那里可能很冷。待会儿见。
路易丝脱下制服,走上街头。她坐进一辆老掉牙的蓝色“雷鸟”。

汽车旅馆的房间。
路易丝:嗯,一切正常。你怎么样?好久没见了。

“雷鸟”在公路上疾驰。路易丝坐在方向盘后,聚精会神地盯着路面。塞尔玛在书包里翻来翻去,取出手枪,递给路易丝。
塞尔玛:路易丝,还是你来保管这支手枪吧……
路易丝看见递过来的手枪,吃惊地闪开身子。
路易丝:为什么你老随身带着它?
塞尔玛:你知道啦,现在到处都有变态狂、杀人犯,山里有熊,有蛇……可是我不会用。所以还是你拿着吧。
路易丝:把它扔到我的提包里,忘了它吧……
阳光直射在汽车上。塞尔玛脱掉上衣,只穿一件漂亮的白色吊带裙。
塞尔玛:你倒是说说,那是谁的房子?
路易丝:是鲍勃,我们那个上日班的老经理的。他正在闹离婚,他妻子把那套房子抢过去了,不过钥匙还在他手上。所以他让所有的朋友都过去玩。
塞尔玛:我有多长时间没出过门了……
路易丝:达里尔怎么会放你出来?
塞尔玛:我什么也没告诉他。
路易丝从座位上跳起来,吃惊地望着女伴。
路易丝:这就是了!塞尔玛,他会打死你的!
塞尔玛:反正他也不会让我走。他哪儿都不让我去,从来不知道让我开开心,就想我呆在家里。他自己老在外面胡混,谁知道都干了些什么。
路易丝:那你回头怎么对他说?
塞尔玛:我给他留了张字条,插在微波炉上了。他回来会看见的。
路易丝听到女伴的讲述,赞许地笑了。
塞尔玛好像感到有些无聊。她发现一包香烟,就拿出一支,装出抽烟的样子,从镜子里打量自己。
路易丝:塞尔玛,你在干什么?你可是不抽烟的……
塞尔玛:现在我自由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找个地方歇一会儿吧……
路易丝:不行。咱们出来得就晚,得趁天没黑赶过去。
塞尔玛:这有什么区别?咱们是来休息的。停一停吧,我好久没去过别的地方了。
塞尔玛苦苦央求,路易丝同意了。

吉米家。
吉米:那你现在在俄克拉荷马了?

夜晚。大街小巷灯火通明。汽车驶离公路,来到一座小城,停在一幢灰颜色的建筑物前。这是“银箭”餐厅。两人走进门。有几个男人边打台球,边在柜台喝酒。路易丝不喜欢这里。她戒备地环顾四周。
路易丝:这种地方得克萨斯有的是。
塞尔玛:这屋子怎么样?
路易丝:嗯哼……
两人找到一张空桌子,一位年轻的女侍马上迎上前来。
女侍:喝点儿什么,姑娘们?
路易丝:不了,谢谢。
塞尔玛:我可想喝点儿……来杯不加冰的威士忌和乌龟酒。
路易丝:行了,塞尔玛……
塞尔玛:咱们到底是不是在度周末?我想喝,就这样。
路易丝:那好吧!不过我看不惯你这副样子。平时你那么安静……
塞尔玛:我可烦透了安安静静的。你自己说过:找个地方,放松自己。我就是在放松自己,所以你还是有个心理准备吧……
路易丝吃惊不已。而塞尔玛自我感觉好极了。她脱下上衣,理了理头发,兴奋地左顾右盼。
路易丝:好吧。我也喝。来杯“马格丽特”鸡尾酒和不加冰的威士忌。
一个样子蛮横,个头高挑的男子离开柜台,不请自来地坐到空椅子上。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塞尔玛身上。
哈伦:两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这里做什么?
路易丝:这是我们的事。不该你管的少插手……
路易丝又点起一根香烟。看上去,这个没有礼貌的小伙子惹恼了她。塞尔玛想缓和一下女友粗暴的态度。
塞尔玛:我们打算轻松轻松。路易丝生男朋友的气,他是个音乐家,老是和自己的乐队出去演出,把路易丝留在家里等他。我们来这里吃点儿东西。
哈伦:那你们可找对地方了。你们喜欢吃“辣椒”吗?这儿做的棒极了。
女侍:你干嘛缠着姑娘们?
哈伦:我没缠着她们。只想和她们套套近乎。
女侍:她们最好别认识你,哈伦……
塞尔玛:这么说,你叫哈伦?和我叔叔的名字一样……
哈伦:你的叔叔讨人喜欢吗?如果他讨人喜欢,我们俩就更像了。
哈伦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塞尔玛的眼睛,一只手放到她的膝盖上。路易丝看见他的动作,火冒三丈。她嘲笑地向哈伦脸上喷了一口烟。
路易丝:我并不想无礼。不过我想和我的女朋友私下谈谈。
哈伦:我明白,明白。我并不想打扰你们。只不过两位这样的美人儿坐在一边冷冷清清,让人看不过去。可你(对塞尔玛说)走之前别忘了和我跳个舞。不然我会生气的……
塞尔玛:那当然啦。
路易丝(责备地看着塞尔玛):怎么,你没看出来他对你不怀好意?
塞尔玛:这有什么!你当了五年服务员,当然是刀枪不入了。放心吧,不然我要发脾气了。
路易丝:好吧,好吧。
舞台上出现了一位抱着吉它的年轻歌手。一听见音乐,塞尔玛便从桌旁跳起身,拍着巴掌,翩翩起舞。路易丝靠近她。
塞尔玛:咱们去活动活动筋骨。要是达里尔现在能看见我该多好。
路易丝:你怎么不让他滚远点儿?
塞尔玛:你为什么不让吉米滚远点儿?吉米回来会给你打电话,替你着急,等你星期一一露面,他就乐得把你捧在手心里。现在我们可要放开了高兴高兴……
她们准备去跳舞,这时女侍又在桌上放了一份酒水。
女侍:这是哈伦送的。
塞尔玛明显活泼起来。她给自己和路易丝各倒了一杯酒。两人干了杯,走向舞池。半路上哈伦轻巧地搂过塞尔玛,剩下路易丝孤零零站在一旁。
哈伦搂住塞尔玛的脖子,拉到身边。他们开始随着音乐起舞。塞尔玛喜欢跳舞。她笑容满面,时不时从瓶中啜一口酒。一个客人拽住落单的路易丝。但他笨拙的动作使他们的舞蹈更像是出洋相。哈伦和塞尔玛舞姿轻松协调,仿佛每天一起练习似的。音乐换了新节奏,舞蹈变成了比赛。
终于,乐声沉寂。路易丝如释重负地离开笨手笨脚的舞伴,回到桌前。
塞尔玛并不急于回到女友身边。她与哈伦跳起了又一支舞曲。路易丝不耐烦地走到两人身边。
路易丝:喂,塞尔玛,我去趟洗手间,然后咱们就出发。
塞尔玛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塞尔玛:我准备好了。
塞尔玛和哈伦跳着舞,转了几圈,突然无力地倒在他身上。她满头大汗,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塞尔玛:我头晕,我要坐一坐。
哈伦:最好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哈伦搂住塞尔玛的肩头,扶她向门口走去。
路易丝回到桌旁,没有看见女伴,向女侍寻问。
女侍:他们在那边跳舞来着。

“雷鸟”在公路上奔驰。一架正在周围的农田上喷撒农药的飞机从汽车上空掠过。两人跟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歌曲唱起了二重唱。塞尔玛甚至随音乐的节奏左右摇摆。

迪金森家。塞尔玛在屋里手忙脚乱。她仍然披着大褂,满头卷发器。她打开衣柜,拿出几件夏天穿的连衣裙,又把一抽屉的内衣倒进箱子。两只手指小心翼翼地拎出一只手枪,放到一大堆的东西里。

电话亭。路易丝没好气儿地揪扯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路易丝:不太妙。一切都像滚雪球似地越滚越大。
哈尔(电话里的声音):你们到底在哪儿?
路易丝:不清楚,不过我们从这里看得见你们。
塞尔玛站在不远处,倾听两人的谈话。

塞尔玛和路易丝的客房。塞尔玛躺在床上。路易丝手里拿着满满一袋钱,心事重重地踱来踱去。
路易丝:这——就是我们的未来。
她郑重地说道,把纸袋递给塞尔玛。塞尔玛肃然起敬地看看钱,又把目光转向路易丝。
塞尔玛:你对吉米怎么交待?
路易丝:一字不提。我什么也不打算对他说。何必让他卷进来呢?
塞尔玛(不无嘲弄地):还用你来保护他?
路易丝:我并没有请他来,说到底,他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两样儿,只不过他喜欢追我。
塞尔玛:现在他不得不忘记你。
路易丝:塞尔玛,你能不能不说话?
路易丝火冒三丈。有一刻她简直想挥拳向女友扑过去。但她很快便消了气儿,心平气和地对待塞尔玛。
路易丝:我求你一件事——你把这些钱藏好,万一有事儿,就往吉米的房间打电话。
塞尔玛接过钱,想到自己肩负的责任,重重叹了口气。
塞尔玛:要我等你吗?
路易丝走出房间,没有回答她。

电话亭。
路易丝:这是什么意思?

迪金森家。
塞尔玛:咱们去哪儿?

迪金森家。电话响了。警察们又跳起来,围在达里尔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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