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同」的本名叫做王伯昭,是八0年代从中国到纽约发展的年轻演员,当初李安拿了中影的一千多万预算(徐立功说是1200万,李安则说是1350万,我比较相信李安的说法,毕竟时间久远了,但是李安对处女作的记忆绝对比别人都深)回纽约拍戏,郎雄和王莱是早就确定的,光是找郎雄儿子角色就够烦人的,因为外型要接近郎雄,口条也不能太逊,还要能演戏,找来找去,透过美洲中国时报找到了王伯昭,按照李安的说法就是没有太多的选择,一切要赶进度,只能这样了。

这是一部有关十年的青春日记。年轻幻想未来,觉得二十七岁是一件很遥远的事,岁月如歌生命里不断涌入熙熙攘攘,时间成为唯一的印记。当誓言相视无语,无可奈何又不忍转身,十年后才发现自己丢了安生也没成为七月。曾经吸引,你变成我的模样,我变成你的样子。一直努力变成对方,忘记了原本对方的模样,自己也被流放,生活原本不该这样,彼此欣赏,就很好。

瞿小松是北京音乐学院知名的「四大才子」之一,和谭盾并称一时俊彦,陈凯歌早期电影《大阅兵》和《孩子王》的音乐都出自他的手笔,是一位能够兼融中国古典与现代技法的作曲家,林怀民《云门舞集》的《行草》舞码,采用的就是瞿小松的同名音乐作品。

也许青春过往并不是用来追忆,每个人都不完美,你曾经欣赏的人,就是你的不完美,彼此珍重照顾牵挂。

我无法想象如果《推手》的辅导金被取消了,李安还有没有第二部戏?身处特殊的政治时空下,艺术家只能载浮载沈。写完奥斯卡的应景文字后,想起了李安坎坷的处女作,想起那段奇特的时光,也留下一点文字纪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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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手》是1991年拍摄的,李安初试啼声就获得了金马奖最佳导演奖提名,也让他第一次尝到了提名却落榜的滋味。不过,《推手》差点就因为王伯昭的大陆人身份被取消了新闻局的辅导金。

因为看到王伯昭的名字在电影里是王野同。所以查查资料
推手的秘密
作者:蓝祖蔚

90年代是个奇妙的年代,台湾刚走出戒严令的阴影,社会上的各种运动热烈冲撞
,台湾政府也才刚开放大陆探亲与旅游,影视交流的紧箍还未松绑,先是不准大陆人亮相现身,却立刻遇上了《末代皇帝》在奥斯卡九项提名九项得奖的全垒打时刻,大家都想看,偏偏电影中又有毛主席,还有解放军,民意和法令拔河了半天之后,法令还是可以松动的。接下来,只要大陆演员不过半,不担任主角还是可以的,于是又有电视剧《雪山飞狐》找来了伍宇娟来担纲,新闻局勉强才以电视剧集比较长,折算了半天,勉强认定伍宇娟的戏份不算主角,保住了投资制片人周游的投资心血,接下来,《五个女子和一根绳子》中只有艾敬和那根绳子是大陆的,还是面临被视做大陆电影的威胁…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下面是王伯昭自己的说法:
推手中间,大家看出来打出来的字幕叫王野同,不叫王伯昭,当时有一个规定,大陆演员只能演配角不能演主角,这个时候李安导演就来找我商量,能不能把这个问题解决,我说我们做演员的为了一部戏的诞生每个人都付出非常大的努力和代价,如果一个名字就一枪死的吧,真是不值得。我说有什么的办法可以改变。导演说能不能把你的名字改一下,我说可以。他就说你把名字改成什么好呢?我跟我父亲商量了一下。我父亲说叫王野同,你已经是野人了,但是又是同一个人,所以就改成王野同,所以大家看到推手一看改名了。就那一部戏,再也没有改名。

李安在拍《推手》时,瞿小松旅居纽约,正和女星白灵在谈恋爱,李安的朋友来自海峡两岸三地,特别是客居纽约的艺术家是没有什么政治和地域成见的,白灵一度想要演《推手》,但被拒绝了,因为她一亮相,新闻局一定不同意,她后来只能在《喜宴》中隐身幕后替金素梅配音。不挂名,不亮相,提供声音演出,从中影高层到新闻局官员,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啦。

问题就在于中影树大招风,凡有秘密,就一定有人告密,而且往往是自家人出口转内销来检举告密,而且举发的不是只告王伯昭一人,而扯出了音乐家瞿小松。

瞿小松却是李安和徐立功友情考验的主要关键,徐立功到纽约探视《推手》的后制作时,李安才告诉他电影需要音乐,刚好有朋友是音乐专家可以帮得上忙,只是作曲录音费用大约还要花上一百多万元,没有想到徐立功立刻拍胸脯答应,回到台北后立后也说服了长官,顺利完成了音乐制作,「李安大概看我办事还算有力,」徐立功笑着说:「后来就很乐意来和我合作。」

王野同的匿名技俩被拆穿了,中影只好据实以告说王伯昭是从大陆赴美的没错,但是定居美国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勉强可以算是半个华侨,新闻局那时也不想坏了辅导金的美意,就大事化小了。

中影一开始就知道了王伯昭的身份问题,但是制片有制片的现实困难,找不到其它人,戏又得拍了,就只得硬着头皮去解决它,反正《推手》的主戏在郎雄和王莱,娶了洋媳妇的王伯昭戏不重,就先帮他取个「王野同」的艺名好了,只要没有人告密,电影演了,辅导金领了,李安开始拍片了,就可以和历史交代了。

由于配乐属于幕后工作人员,只要字幕不打名字,就可以交代了,但是百万元的音乐投资,不能发行原声带,也不能找瞿小松做宣传,一切只能暗地作业,也算是李安见到电影黎明前最黑暗的考验了吧。

没有台湾的辅导金,就没有李安的《推手》和《喜宴》,就没有今天的《断背山》,但是王野同却差点让李安的导演梦就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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