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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已有五年了。白云苍狗,五年前的我们还在说笑着梦想,现在却已经各自举着酒杯在五年之约的同学聚会上互碰了。

SingStreet是片名,又是电影中校园乐队的名字,据说粤语里叫作「唱通街」,却在上映时被译为『初恋无限JAM』,顿时给电影打上了一层八零年代的霓彩闪光。电影中画着粗重眼妆的女主角Raphina,像是写在作业本上的第一笔狂草,使男主角Conor的生活就此突破了字格的界限。然而Sing
Street并非只是一部音乐少年的纯爱电影,它更适合被称作「少年Conor之烦恼」:家庭使他筋骨麻痹、学校令他体肤疮痍、暗恋让他迷失所为、兄长的黑胶唱片和乐队的创作表演则伴他心志成长。青春残酷,时节美好,也许事隔经年,重逢何以致意。

五年前,我们班长在最后一次班会上撕拉着喉咙喊到,不管到时混的好不好,反正到时的同学聚会是一个也不能缺席的。台下的我们因为即将要毕业了也兴奋不已,纷纷鼓掌吹哨子,应和着我们班长的五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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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起,更多的是尴尬与无奈。昨是今非,大学课堂一个班里的人都到不齐,更何况是已经毕业五年了的聚会。工作的工作,结婚的结婚,带孩子的带孩子,五年前的约定早已抛在脑后了。

初恋
题目的构思源于电影的最后一个场景、来自拜伦的『春逝』。作为一个并不忠实的读者,终究只知道他这一首颇流行的情诗,依稀记得遣词造句背后也是有过一段苦情的。无论你的脑袋里装的是格律、是和弦、或者只是一团什么想法都没有的浆糊,那也没关系,站在爱慕台阶下的人都一样,仰望对方如期盼流星,翻山越岭也在所不辞。男孩Conor第一眼便中意Rahpina,她以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站在学校对面,丝巾绕在细长脖颈、耳垂上两只金色的圆环、嘴角一支不点燃的香烟。他喜欢她的美,更喜欢她浑身披戴都与他的日常生活充满了对立感,她是一只突降的外星飞船,朝着他发出具有引力的光波。Raphina直勾勾地看着Conor从对街走来,细眉一挑,眼神迅速地上下游移。这个在学校食堂被揍得眼眶泛乌的小子,搭讪起来却格外利索。
「你要火吗?
 不,我正在戒烟。
 我也没有火。」
她是一位未来的「模特」,他有一支空想的「乐队」,正是十四五岁的半熟少年,模样还未把稚气脱尽,却端着成人世界的社交架子。Raphina要求Conor唱歌证明自己时说「你以后会在成千上万人面前唱歌,而我只是其中之一」,就像她相信自己即将成为伦敦模特一样,对校园男孩故作姿态的搭话也满是兴致,这大概便是青春梦想的无限可能罢。

曾经信誓旦旦的我们现在只能举着酒杯苦笑着说出:人生呐,变幻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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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毕业不算什么,我们不怕毕业,不怕毕业之后这个世界对我们的残忍和伤害,我们只是害怕毕业之后却仍旧深刻地怀恋那年大学里的人和事,怀念那时青春的我们。

「当你不了解一些人时,他们会有趣得多,他们可以是任何你想要的样子;但当你了解了以后,他们就会有这样那样的不足」,Conor在影片中两次闪回Raphina的脸,第一次是她带着陌生的笑意俯视他,第二次是她坐在台阶上摘下墨镜来仰望自己,前者闪过时她是他写在歌里的谜题,回想后者时她是乌云散去的月光。Conor第一次骑车载Raphina回家,她笑说自己从未坐过这么慢的自行车。他在夜晚的小道上绕路,她也在他心头环绕,你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她/他,她/他或许也知道,但你们之间横亘着「一座装满诱惑力的伦敦」,它是一纸远方的录取通知单,一张去往异国他乡的机票,或者一个开着敞篷车的成熟男人,而你只有捏在手里的一张歌词。人们爱把初恋比作一颗苹果,咬过之后终会随着时间氧化,但你品尝它甜蜜或涩口,才能体会到其他水果的不同滋味。
Raphina会为了乐队第一次录像而为每个人化妆,也会为了做出一卷完美的音乐录影带跳进海里,但凡涉及梦想,她便倾尽所有。Conor把不会游泳的她救上岸,「这是为了我们的艺术,你决不能只做到一半」,然后便是电影中那个狼狈却唯美的初吻,碧蓝海天之间,自然的光影和花掉的妆容是任何技术都难以复现的美好。在返家的火车上,浑身湿透的两人之间隔着吵闹的乐队伙伴,他们没有对话,只是安静对视,轻快跳跃的旋律逐渐取代了所有声音。那一刻Conor全部的心声都如淡黄光晕落在Raphina的长睫毛上,颤抖地忽闪着,像是夕阳中凤尾蝶灵动的一双翅膀。
Conor在影片结尾时驾着祖父的小船,载着Raphina再度一同浸入海水的洗礼中。高大轮船上一对依稀可见的白发成年人与他们挥手致意,不顾一切的青春与饱经世事的暮年在这一刻航向同一个彼岸。大船在前引路,小船行得艰难,可就算少年时几多风雨路远也没关系,初恋的结局是好是坏也没关系,世上人或事本来便是遇上方知有,失去也获得。

记得那会上大学时,我天生性格外向善于交际,和同学关系都挺好的,但是说到真心待我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莉莉。莉莉是我的同班同学,那时我们都追星,都喜欢听张宇的歌,女生要熟络的话很快,只要兴趣爱好相同什么的就可以了,但要走进心里却很难,除非是愿意相互透露心事或是秘密的。我和莉莉就是这样子,我们先是因为追星聊到了一块,后来她把她的男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和我说她们的事,之后她有什么事便都会说给我听,我也会和她讲我的事。那时的我们可以说是无话不谈,曾经一度我甚至以为自己是同性恋爱上了她。可是,造化弄人。莉莉是省外的,毕业之后她没有留在福州,回了晋城。说来也怪,不知道怎么了我们就像是约好了一样除了朋友圈互相点赞却没有更多的来往了。也许我们就是那种从不联系但永远不会忘了对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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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的聚会我很激动,好像我的大学青春里只有她一样,我急切地想要快点见到她,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家庭
就算初恋是一朵记忆味甜的棉花糖,也无法蘸干青春面庞的双行泪。Sing
Street的第一个镜头从男主角Conor弹琴吟唱的特写拉远,画外父母争吵的喊声也渐渐高涨,Conor既为这种家庭生活苦恼愤怒,拨弦的手指却又显出他的脆弱无力。
电影中一共出现了5组家庭,描绘出几种「奇怪的爱」。明线里交代完整的有Conor离婚中的父母、导师般的哥哥和身为顺从者的姐姐,导演利用1分31秒的早餐场景便将这个五口之家的紧张氛围和人物性格交代得清晰完整:负担生活开销的母亲披着大红毛绒外套,拮据的生活也难掩她爱美的天性;父亲频繁的、大幅度的手势动作既是专横,又是他渴望拥有家庭地位的象征;姐姐始终沉默,唯有对父亲的话点头赞同;哥哥披散一头乱发,对弟弟拍肩示好、对父亲轻佻不屑、对母亲和身边的妹妹一副视而不见,他像是比谁都活得不羁无束,然而却只是另一个被小岛困住的身体。父亲交代完一切后,众人纷纷起身离桌,只有迷茫的Conor还没能从转校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从思想上来说,他是哥哥的拥簇者,音乐或生活都在其后亦步亦趋着;从行动来看,他是父亲的服从者,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像姐姐那样沉默地旁听大人们的对话。他是每一个在分崩家庭中的青春期小孩,心里装的越多,嘴里说的就越少。
乐队成员Eamon的母亲出现在三场戏中,她是一个对儿子宠溺的家庭妇女:客厅里挂着Eamon喜欢的兔子画像,对他玩乐队不悦却也未加阻挠,并且默默接受了孩子们每一次到家中排练。当Eamon提起父亲的乐队,母亲却只有一声嗤笑,她对Eamon的父亲显然是充满不理解的,这种间隙甚至超越了Conor母亲抱怨自己的丈夫从不曾注意自己穿过什么。作为一个不曾在电影中出现的人物,Eamon的父亲之于自己的家庭也是缺席的,正是Conor哥哥口中那个绝不要成为的中年人:待在乐队、留在小岛、不知道自己的梦想、酗酒、向着抑郁的方向发展,最终被隔绝在亲情之外,只留给儿子乐理知识给妻子满腹哀怨,于是Eamon的母亲在极尽宠爱之外又带着几分严父色彩,吸烟、大学、工作,处理Eamon的一切琐碎或将来已然成为她所有心灵寄托。
乐队键盘手Nike因为肤色而被Conor相中,以小伙伴们的话来说「有黑人在,乐队会更酷」,他的母亲是个发音蹩脚且语速极快的豪爽女人,把在爱尔兰的房子装饰得一如热带王国般般花俏丰富。Raphina和坏痞男孩Barry的家庭困境则远远超出Conor的想象:他们一个出身酒鬼和躁郁症的家庭,一个来自暴力和毒品的环境,这两个孩子都习惯在外表上重重武装,张扬的服饰或暴虐的拳头只是他们回敬父母与世界的方式。
Conor回到家中,和哥哥Brendan一起望着门前台阶上的母亲,这个景深镜头是电影中最为忧郁的画面,不再做梦的人、梦幻破灭的人、梦途迷茫的人,都身在这一墙红色砖瓦下。穿着居家衣裙的女人把自己斜放在地上,她「下班迅速回到家就为了享受最后的那抹余晖,点一支烟,读一篇书」,每个短暂的黄昏都是她奢侈的梦想,当夜幕垂下她便又回到税单和晚餐的日常里。Brendan曾经和Raphina一样梦想离开小岛,却最终没能躲开母亲的桎梏,如果说家庭是他的牢笼,那么于母亲来说又何尝不是。她看上去是个能干精致的女人,懂得欣赏电视机里英俊的年轻偶像,她的大半人生都陷在忙碌的工作和家庭的争执中。Brendan告诉Conor母亲有了外遇,他只是轻微一顿,似乎她会选择别的生活是情理外却又意料之中,兄弟俩伴着父母再次响起的舌战将这个话题迅速淡去,某些人生中的错误,或将随着岁月渐长而被谅解,正如Conor在最后一支歌里所唱「这是你的人生」,而人生就是无数的「喜忧」。当你倍感孤单寂寞独倚窗前,放眼望去每一盏灯火下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书。

聚会上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一件杏色细肩及膝吊带裙,背着酒红色的单肩包,脚上穿着裸色切尔西靴的女孩子吸引了我的眼光,是莉莉,光看背影我就能认出她,她从上大学时就喜欢扎丸子头穿吊带裙,我暗喜这么多年她一直没变。满是期待和喜悦的我放开嗓子喊她,她优雅转过头徐徐向我走来,微张嘴巴的笑道:啊,亲爱的,好久不见。可我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了,到嘴的笑容僵在那边。她的神情语气动作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她离我越来越近,我脚步却在一点点后退,我在紧张,我不知道要和她聊什么,我想问她还喜欢张宇吗还喜欢听歌吗,我想问她和她男朋友结婚了吗,我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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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呀,自己叫了我却半天不说话,好久不见了啊,变漂亮了哟。”我慢慢缓过神,生硬的回道“哪有,你也变漂亮了啊”。之后就剩两个尴尬的笑容在空气中僵着。

友谊
比起电影中对家庭的灰暗刻画,我更愿意把哥哥归入友谊这块明亮的区域。Brendan是Conor的灯塔,一个真正热爱艺术并懂得艺术的人,他无意间一句话都足够弟弟拿来拔高和摆谱,他的房间像是弟弟的祷告室,而他宛如一个幼小灵魂的导师。他会把弟弟劣质的音乐带拆毁踩烂,也会为他的初恋故事而专注微笑。当父母终于捅破了那层勉强黏合在一起的玻璃纸,当Conor还沉浸在自己的校园演出,Brendan为家庭也为自己而爆发,索性把自己潦草外表下的沉重心事也全部倾泻了出来。Brendan希望Conor能够明白的,不是乐理知识,不是词曲本事,不是描画草图,不是以一方舞台为生活重心,更不是为家庭或孤岛绑住身心,而是要走到一个超出自己眼界和想象的地方去,成为歌手成为艺术家,而他将会在远航的港口前为他呐喊欢呼。
在母亲收拾行囊的那个夜晚,兄妹三人聚在Brendan的房间里,又是他的引领和唱机荫蔽并拯救了他们,姐姐Ann甚至也偷吸了一口他的烟草。

她始终面带微笑,挽着我的手去和我们的老同学们一个个打招呼,大家开玩笑道:怎么样啊你们两个,莉莉你当初有没有抛弃你男友和小雅在一起啊?莉莉笑得合不拢嘴:那可不,我们差点结婚了。我在旁边尴尬的陪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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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的莉莉,安静甜美,性格有点内向,不喜欢开玩笑,更不会讲这么客套的话。也许社会真是一个大染缸,非得把人染得都认不出来不可。

乐队中的每一个小孩都是纯粹美好的,就算是那个对Conor挥拳的坏小子Barry也有在舞台上对着乐器挠头、并站在乐队一方来抗争的可爱时候,他们有的是时间,这能允许他们去做很多正确的事情,也能包容他们犯下更多的错误——纠正是长大以后的事。与Conor交集最多的Eamon是另一个站在他灵魂旁边的人,Brendan为他指引,Eamon则陪他探索。初次见面时的Eamon几乎有比肩Brendan的才华和老练,他的提问让Conor哑口无言;他们一起躲在小屋里吸烟,一起穿上滑稽的演出服,一起从糟糕的歌写到满堂喝彩,Eamon会在自己的床上放满兔子,会因为女孩围观而参加演出,也会在Conor低潮时鼓励他可以带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走出这个岛。每一个在小巷垃圾堆旁或别的地方拍下的录像带都是他们青春的纪念,纵使他日再见梦想早已更迭,就算海潮两端轨迹再难重合,就算在最后一支歌响起之前,他们还是被人嘲弄的「怪物」和「基佬」,这个因为暗恋而起的故事,庆幸终究没有以爱情的名号画上终点。

酒一杯杯的敬过去,我也开始融入这个看起来很和谐的氛围,莉莉也去别桌喝酒聊天了。大学时代发生的小事历历在目,或是有趣,或是窘迫,亦或是令人不愿想起。这时的我们,和五年前的我们一样,开着彼此的玩笑,聊着彼此的八卦,社会的喧嚣和现实和我们无关。我相信,此时此刻,每个人脸上显露出来的笑容都是真诚的都是发自内心的。

John
Carney拍出了爱尔兰绿意苍翠之美,拍出了年少哀愁之美,拍出了筑梦逐梦之美,他将对少年时代最美好的愿景都融入在Conor的脑海中,那宛如美国校园舞会的梦幻场景,沉浸在自己歌声中的每一个人都得到幸福。电影终了之后,航海远行的尽头或许有花花世界聚光舞台,又或许只是另一片关住艺术家的海中陆地,「他们毕竟只是孩子」,导演John
Carney如是说。所以在很远的将来,「以沉默」或「以眼泪」都没有关系,只要记得你也曾经是自己的「船长」。

我看到莉莉走出了包间,两只手搭在走廊的栏杆上。抬着头,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空。我走过去她身边把手勾在她的脖子上笑道:天空又不美,你在看什么啊,
抬着头多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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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渐渐把头低下来望着正前方发呆,我缓缓的把勾在她脖子上的手收回环抱在胸前和她一起看向前方。

空气凝住了一般。两个人都沉默着,可我心里却生出百感。

毕竟两个人很久没见面了,不知道她变得怎么样,会不会敏感,那我是不是不该说出这句话,毕竟有可能她喜欢抬头,有可能她觉得天空很美,我终于忍不住,转向了莉莉的方向。在我还没张嘴的时候莉莉早我一步把头转向我苦笑说道:对啊,脖子是很酸,可是人生有哪件事是不累的呢。走吧,进去吧。

说完她转身走回了包间。

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是的,我不用问她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其实过得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五年没见,不管好或坏,她要是想和你分享自然会像之前那般主动说给你听,她没说又没问,那就说明顺其自然,她接受一切现状。说了之后,不会使好的变得更好也不会使坏的变好。

五年,它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时间名词,她包含其中很多的思念,坚强甚至泪水与汗水……我什么话也不敢说什么话也不敢问,而此时此刻,让我想起了大学的时候,那时我和莉莉是我们班的姐妹花,一个乖巧,一个活泼好动,每当她有心事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说,只喜欢盯着某一处发呆,我也不问,我知道她喜欢自己安静,待她回过神的时候就会对旁边满脸写着担忧的我说:我没事。我便开始带着她到外面乱逛,聊天喝东西。那时的我们,单纯得只剩梦想。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我知道我们再也不能回到以前那样了,我们有了各自的生活,我们在不同的城市各自奋斗,我们彼此悄悄地换了梦想没有告诉对方,我们的恋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世界不停的转动,我们也不停的在改变。事隔经年,当我们再见到我们的老同学老朋友时,也许我们只能说出好久不见这四个字,但那段大学的美好时光永远潜藏于我们的心中,我们永远不会忘了那时的我们是何等欢乐。我们只是不愿接受曾经以为会是一辈子好朋友的我们,却做了一辈子的同学这个事实而已。

相比好久不见这四个字,祝你幸福却是我最想和朋友说的,因为它包含了我对朋友的所有期许和感情。

事隔经年,我最想和我的朋友说一声,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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